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声音以神力包裹,穿透重重海水,直达深渊:“人族姜石年,奉炎帝之位,得水神共工遗泽,特来拜会北海之神禺强尊者!有关乎天地存亡之要事求教!”
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传入深渊,良久,只有寒风呼啸作为回应。
就在姜石年准备再次开口时,整个海面突然剧烈翻腾起来!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在海渊口形成,漩涡中心,海水向两侧分开,一条由万年寒冰凝结而成的阶梯,从海底深处缓缓延伸而上,直至姜石年脚下。
一个冰冷、古老、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循阶而下。”
姜石年定了定神,收起轩辕剑,以示诚意,一步步踏上那寒冰阶梯,向着幽暗的海底走去。阶梯两旁,海水壁立,其中可见各种奇形怪状、散发着远古气息的北海生物游弋,好奇地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阶梯尽头,并非预想中的水晶宫阙,而是一座完全由黑色玄冰和巨大兽骨构建而成的古朴神殿!神殿风格粗犷、原始,充满了蛮荒的气息。神殿大门洞开,内部幽暗,只有中央燃烧着一簇苍白色的火焰,非但不暖,反而散发着极致的寒意。
火焰旁,盘坐着一个身影。他人面鸟身,面容古朴冷峻,双眸如同万古寒冰,毫无情感色彩。双耳各挂着一条不断扭动的青蛇,脚下踩着两条吞吐寒气的赤蛇。其身周的空间都似乎因为极寒而微微扭曲。
正是北海之神,禺强!
姜石年上前,依照古礼,躬身行礼:“后人皇姜石年,见过禺强尊者。”
禺强冰冷的眸子扫过他,目光在他手中的共工水精和背后的轩辕剑上停留片刻,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共工……终是败亡了。汝携其水精而来,又身负轩辕剑气,寻吾何事?”
姜石年直起身,将共工如何被混沌侵蚀控制、最终解脱,自己如何平定水患取得定海神针,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在共工水府玄牝之门发现混沌种子、并得知那“混沌与秩序伴生”的可怕真相,原原本本,清晰道出。
即便以禺强万古不变的冰冷心绪,在听到“混沌伴生”之时,他那冰封般的眼眸似乎也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脚下赤蛇不安地吐了吐信子。
“玄牝之门……混沌种子……”禺强低声重复,声音仿佛冰棱摩擦,“汝所见,并非虚妄。”
他抬起手,苍白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映照出四周冰壁上的古老刻痕。那些刻痕并非装饰,而是比共工水府壁画更加古老、更加抽象的记录!
“天地初开,清阳为天,浊阴为地。然,清浊交织,阴阳互根。秩序诞生之瞬,混沌亦随之显化,如影随形。”禺强冰冷的声音讲述着世界的本源,“所谓‘净化’,不过是将其暂时压制回平衡状态,使其无法过度显现,干扰众生。彻底消灭?呵,除非重归鸿蒙,再演天地。”
姜石年的心沉了下去,虽然早有预料,但从这位冥古之神口中得到证实,依旧感到一阵冰冷:“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次次爆发,荼毒生灵吗?”
“非是束手。”禺强看向他,目光似乎能穿透灵魂,“既为伴生,便需永恒制衡。秩序需不断巩固,心灵需不断涤荡,方能使混沌长久沉寂。每一次爆发,既是灾难,亦是天地系统一次剧烈的自我调整与警示。”
他话锋一转:“汝于玄牝之门所见‘种子’,乃混沌本质高度凝聚之物,亦是其薄弱之处。若能及时寻出并净化,可保一方长久安宁。然,天地之大,此类‘种子’或潜伏于各处秘境本源之中,如昆仑地脉、幽冥核心、乃至人心深处……”
姜石年想起混沌种子消散前涌入脑海的片段,急忙道:“晚辈确见到一些模糊景象,昆仑、幽冥似有异动……”
禺强微微颔首:“西王母镇守昆仑,后土执掌幽冥,彼等皆知其理,自有应对。汝所见,不过冰山一角。真正大患,在于人心滋生之暗,其为混沌最佳食粮,最易引动本源之种复苏。”
这印证了禹王“治水先治心”的感悟。姜石年感到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尊者,”姜石年恳切问道,“请问该如何更有效地寻踪、辨别并净化这些混沌种子?共工水精与轩辕剑虽有效,但似力有未逮。”
禺强沉默片刻,开口道:“混沌源于虚无,畏秩序之力,惧生命之光,厌纯净之音。轩辕圣道,乃秩序利器;地脉生机,乃生命之源;至于纯净之音……”他看了看姜石年,“汝族中可有精通音律、心灵纯净之人?其声或可涤荡污秽。”
姜石年立刻想到听訞,她常以药杵捣药,其声清脆,能安神静心,或许……
禺强继续道:“吾司冥古,于此北冥之中,亦镇压一处混沌孔隙。”他抬手,指向神殿深处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冰漩,“此孔通向虚无,时有混沌渗出。吾以极寒之力将其冻结延缓。然非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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