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东问她:“你还要散步吗?我听你手机已经响了半天了,是不是要回去回短信呢?”
她说:“咱飞快地在小区里走一圈吧,走完回去,我要给张伯伯他们打个电话,你是不是也该给家里打个电话?”
两人拉着手放开步子疾走,突然,她装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大作,是老秦的手机号码,好奇怪,她接听。
传来婷婷的声音:“小姨,我们在你们旁边的海边放炮呢,好多人在这儿放炮呢!你们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起放?”
她看看向东,问:“你们全都过来啦?好多人吧?”
婷婷说:“除了姥爷,我们全都过来了,正好坐满两辆车,姥爷说他困了,洗洗先睡了。”
她又看看向东,说:“我们就不过去凑热闹了,你们玩开心一点儿。”
婷婷很失望,对其他人说:“我小姨说他们不过来。”
她听到大姐夫的声音说:“你小姨陪客人呢,你赶紧跟圆圆去放炮,放完咱赶紧回,风太大,别吹感冒了。”
挂了电话,两人正好走到别墅区的制高点,视线开阔,一览无余看到海边的焰火,风声“呼呼”地,向东站在她身后,解开自己的风衣裹住她,两人静静地看了会儿烟花。
她叹了口气,说:“唉,挺美的!你说人们为啥那么喜欢烟花,就因为它的美一闪即逝吗?”
他笑,说:“因为人性就那么贱,偏偏爱那抓不住的,抓住,就不知道珍惜了,越容易稳定持有的,越不珍爱。”
她转过身,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伸臂抱住他,贴紧他,仿佛唯恐她的爱也像那烟花,转瞬消逝。
过了会儿,他说:“你要不想看,咱就回去吧,你不是还要给你张伯伯打电话?别太晚了。”
回到家,他在客厅给家里打电话,她去书房给张伯伯打电话。
郎阿姨接电话,声音很精神,听出她的声音,马上对着屋里喊:“老张、老张,快来接电话,小潘打来的。”然后给她解释:“刚才吃饭,我跟你张伯伯还说到你,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你等一下,让你张伯伯来跟你说!”
张伯伯过来接电话,问:“小潘啊,你在哪里?跟你爸爸在一起吗?”
她笑:“张伯伯,我在海口,和我爱人向东在一起,我爸爸也在海口,和我大姐、二姐在一起。”
张伯伯一下抓住重点:“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结的?跟谁结的?怎么没听你说?”
她详详细细介绍了向东的情况,张伯伯连声说好,一边给站在旁边的郎阿姨转述,郎阿姨对着电话喊:“什么时候有时间,你带着向东回老家来看我们!”
她应:“好呀好呀,有时间我们一定回去看你们。您和伯伯身体、各方面都好吗?张叔叔和张姐姐他们跟你们在一起吗?”
张伯伯答:“在一起,在一起,我们都在一起过春节。”
郎阿姨笑着说:“你张伯伯还在做根雕,家里摆满了根雕。”
张伯伯说:“你阿姨种的菜我们两家都吃不完。我们身体都很好,你张叔叔家的阿姨隔个几天就要来给我们检查下身体。对了,你寄来的那个鹿骨胶,很好,我们吃了,现在走路膝盖一点都不痛,我去山里还能爬的动山。”
她说:“那太好了,回头我再寄些给您,我多寄一些,让张叔叔他们也一起吃。”
郎阿姨问:“你现在还在那个公司上班吗?你不是在读研究生,他们还给你发工资吗?那个鹿骨胶很贵的吧?你别为我们花很多钱!”
她答:“暂时还在,工资也还发着呢,不过他们和厅里已经说好,今年下半年就放我回厅里。”
她听到郎阿姨对张伯伯说:“她说要回畜牧厅?”
张伯伯问她:“你那个亚行贷款项目做的不顺利吗?”
她答:“挺顺利的,我答应他们把几件大事安排好再回厅里。”
张伯伯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厅里?就留在公司干,不是好?”
她说:“我感觉我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了,回厅里或许能做更多有益的事。”
张伯伯沉默,郎阿姨问:“那厅里的工资是不是要比公司少很多呀?”
她笑答:“少挺多,差不多要少三分之二。不过,阿姨,不怕,没那三分之二对我也没什么影响,我天天在草原上,几乎不花什么钱。”
郎阿姨和张伯伯沉默。
过了会儿,阿姨说:“小潘啊,你还是要慎重选择,你现在感觉不到钱的重要性,等你感觉到就已经晚了。”
张伯伯在旁边说:“不要紧,她女婿不是在海南吗?海南收入高。”
她笑,说:“他收入还可以。”
郎阿姨说:“他收入高当然好,你自己收入高不是更好?”
她笑:“阿姨放心,我收入不高,但我的欲望更少,还可以更少。”
张伯伯说:“也好。你这孩子倒是个有大智慧的人,拿得起也放得下,会有好前途的。”
她惊惧:“伯伯过奖了,我不过是随心所欲罢了。而且回厅里这事,他们也没人跟我商量,厅里自己就跟公司勾兑好了,我什么也没做,随他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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