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反。”陆铮摇头,“吴三桂是聪明人,知道朝廷如今兵精粮足。他拖延,是想讨价还价。咱们不给价,只给令。
他若不从,周彦的一万骑兵,加上郑广铭的水师,足够收拾他。”
陆铮顿了顿:“至于朱由榔……告诉周吉遇,可以动手了。目标不是朱由榔本人,是他的军师、将领。斩其首脑,叛军自乱。”
命令连夜发出。陆铮走到殿外,看着夜空中的明月。中秋将至,本该是团圆时节,却仍有战事未平。
“国公,”苏婉清不知何时走来,为他披上披风,“夜深了,歇息吧。”
陆铮握住妻子的手:“安儿睡了?”
“睡了。今日学《孟子》,还问我:‘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是什么意思。”苏婉清轻笑,“我告诉他,就是你爹爹在做的事。”
陆铮心中温暖,却道:“这话不可外传。”
“妾身知道。”苏婉清靠在他肩头,“只是看着安儿一天天长大,懂事,妾身觉得……所有的难,都值得。”
两人相依,望着明月。京城万家灯火,静谧祥和。
而这祥和的背后,是无数人的付出,是改革的阵痛,是边疆的血战。
……
金州城外,靖安元年九月初十,子夜
金州城头火把通明,黑袍叛军的哨兵来回巡视。
城下三里,吴三桂大营灯火稀疏,只有零星巡逻——这位辽东总兵似乎打定主意要将“围而不打”贯彻到底。
城墙西北角的阴影里,周吉遇和十二名锐士营精锐如壁虎般紧贴墙面。
他们身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深褐劲装,脸上涂着炭灰,背负特制钩索与短刃。已在此潜伏三个时辰。
“统领,”身旁的副手赵猛以极低的气声道,“三队已就位,丑时动手?”
周吉遇缓缓摇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城头换防的规律。
他在等——等寅时初刻那班哨兵最困倦的时刻,等海风转向带来雾气遮掩行迹的时刻。
远处传来四更梆子声。海风渐起,薄雾从海面漫向城墙。周吉遇抬起右手,五指依次收拢——行动。
十二道钩索无声抛上城垛,十二人攀墙而上。城头哨兵正依着垛口打盹,喉间突然一凉,连哼都未哼便软倒。
尸体被轻轻放倒,换上锐士营士卒的褐衣,继续“站岗”。
“甲队控制西门,乙队清除东侧兵营,丙队随我直取指挥所。”周吉遇声音平静,“记住——只杀黑袍骨干,降者不杀。遇到朱由榔本人,留活口。”
“遵命!”
十二人分三路潜入城中。金州城不大,叛军主力驻在城西军营,指挥所设在原金州卫衙门。
周吉遇率丙队四人穿过小巷,避开两拨巡逻队,潜至衙门后墙。
墙内传来争执声:“……吴三桂的使者又来了,说只要殿下退兵,他可保殿下平安离辽。”
一个阴冷声音响起:“退兵?本王率五千精锐登陆,就为听他吴三桂一句空话?告诉他,要么开城放我军北上,要么战场上见真章!”
“可殿下,朝廷水师已至旅顺口,周彦骑兵也到了山海关。咱们被困在金州,不是长久之计……”
“够了!”那声音厉喝,“陆铮能给的,本王也能给。传令各营,明日拂晓突围,北上辽阳!”
周吉遇眼神一凝——朱由榔果然在城内。他打了个手势,四人翻墙而入。
后院书房灯火通明,窗纸上映出数道人影。周吉遇贴窗细听,确认内有五人:朱由榔、军师、两名将领、一名文吏。
他伸出三根手指,倒数:三、二、一!
“砰!”房门被踹开,四道身影扑入。军师刚张嘴欲喊,一柄短刃已钉入咽喉。
两名将领拔刀,赵猛与另一锐士迎上,刀光闪动间,两人颈间鲜血喷涌。
朱由榔惊骇后退,伸手去抓案上长剑。周吉遇一步踏前,刀背猛击其手腕,长剑脱手。
另一只手已掐住朱由榔咽喉,将他按在墙上。
“朱由榔?”周吉遇声音冰冷。
“你……你是谁……”朱由榔面色紫涨。
“我是谁? 锐士营统领周吉遇。”周吉遇手上加力,“让你的人放下兵器,可免一死。”
文吏早已瘫软在地。院外传来脚步声,却是甲队、乙队完成任务赶来,控制了整个衙门。
寅时三刻,金州城四门同时升起三盏红灯——这是锐士营得手的信号。
城外大营,吴三桂被亲兵唤醒:“大帅!城头有信号!”
吴三桂披衣出帐,看着那三盏红灯,脸色变幻。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周吉遇得手了。
可他拖延半月不攻城,朝廷会如何看他?
“传令……”他咬牙,“全军攻城!快!”
文华殿,九月十二,辰时
陆铮站在巨大的辽东沙盘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令箭。
杨岳、史可法、新任兵部尚书徐彦琦(原兵部侍郎擢升)分坐两侧。殿内气氛肃杀。
“周吉遇急报,”陆铮将令箭按在金州位置,“朱由榔已被生擒,其军师、四名骨干将领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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