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了孩子,陆铮回到主屋。苏婉清已备好热茶,屏退左右。
“夫君,”她低声道,“韩老七从商洛回来了。白莲教那些密信,他破译了部分。”
“怎么说?”
“那个‘容’字,确指刘太妃。信是五年前写的,刘太妃命白莲教在川陕寻找‘有莲花胎记的朱姓男童’。
找到后,送往海外。”苏婉清声音发颤,“他们还提到一个地方……瓯越故地,什么‘仙岛’。”
“瓯越故地?仙岛?”陆铮皱眉,“是台湾?还是琉球?”
“不清楚。但韩老七审问俘虏得知,黑袍组织在海外有个基地,训练死士、建造船只。朱由榔逃往的,可能就是那里。”
陆铮沉思片刻:“朱明必须送走。”
“送走?送去哪?”
“江南。”陆铮已下定决心,“林汝元在南京经营数年,根基已稳。
让他找个稳妥人家,给朱明改个身份,好好教养。远离川陕,远离京城,或许能保他平安。”
苏婉清有些不舍:“那孩子乖巧,我是真当亲生的疼。”
“我知道。”陆铮揽住妻子,“但他在龙安,太危险。白莲教、黑袍、甚至朝廷,都可能找上门。送走,对他好,对我们也好。”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赵铁柱的声音响起:“督师!汉中八百里加急!”
陆铮开门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侯世禄反了?”苏婉清看到信上内容,惊呼出声。
“不止。”陆铮将信递给她,“侯世禄杀甘肃巡抚,开嘉峪关迎清军。多尔衮亲率五万铁骑入关,已连破肃州、甘州,兵锋直指兰州。”
苏婉清手一颤:“那陕西……”
“陕西暂无碍,曹变蛟守潼关,李信在延安。但甘肃一失,清军便可从西面包抄,与宣大方向的清军形成夹击之势。”陆铮走到地图前,“而且侯世禄这一反,朝廷必震怒。
陛下刚给了我节制天下兵马之权,若不能迅速平叛,朝中那些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我。”
他转身,眼中寒光闪烁:“婉清,我必须立刻回汉中。你好好养胎,龙安防务我已加强,韩老七会留下保护你们。”
“夫君放心。”苏婉清强作镇定,“我和孩子都会好好的。你……万事小心。”
陆铮抱了抱妻子,又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大步离去。
走出后院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朱明站在廊下,静静望着他。那眼神,不像六岁孩童。
……
几乎同一时间,东海。
郑广铭站在“飞龙舰”船头,用望远镜观察远处岛屿。
这艘新式战舰是龙安船厂最新成果,三桅帆装,两侧各有十二个炮窗,装备二十四磅轰天炮十二门,航速远超普通福船。
“将军,前面就是舟山群岛。”副将指着海图,“据俘虏供称,黑袍组织的海外基地就在这一带。”
郑广铭点头。两个月前,他在登州击溃清军水师后,便奉陆铮之命南下,搜寻黑袍组织的老巢。一路追查,线索指向舟山。
“派小船探查,主力舰队在外海待命。记住,若遇抵抗,格杀勿论;若发现船只,尽量俘获;若有百姓,莫要惊扰。”
“遵命!”
半个时辰后,探查小船发回信号:发现岛屿有船坞、营寨,但似乎已人去楼空。
郑广铭率舰队靠岸。岛上果然有大型船坞,可同时建造十艘大船;营寨规模足以容纳三千人。
还有仓库、锻造工坊、练兵场。但从痕迹看,至少半个月前就撤离了。
“搜!仔细搜!”
士兵们分散搜查。一个时辰后,有人在仓库暗格里发现一批文书。郑广铭翻开一看,全是往来账册、密信、海图。
其中一封密信,让他瞳孔收缩:
“……仙岛基地已暴露,按计划撤离。所有人员分三路:一路随月主南下吕宋,与佛郎机人汇合。
二路北上朝鲜,联络清军;三路潜入江南,与‘容’字线汇合,启动‘换日计划’……”
“换日计划?”郑广铭皱眉,“立刻抄录,原件封存。派快船送往龙安,交督师亲阅!”
“是!”
副将正要离开,又有人来报:“将军!在船坞水下发现沉船!打捞上来一看,是……是南京龙江船厂的官船!”
郑广铭赶到船坞。沉船已被捞起,虽然破损严重,但船身上的“龙江督造”铭文清晰可见。
船舱里还有一批未卸货的木材、铁料,都是上好的造船材料。
“官船私用,还是卖给黑袍?”郑广铭脸色阴沉,“查!这船是谁经手的?南京龙江船厂,到底烂到什么程度?”
他忽然想起,林汝元上次来信提到,南京守备太监与江南盐商往来密切。难道……
“传令!”郑广铭当机立断,“舰队分兵。一队继续搜查舟山群岛,寻找线索;二队北上登州,监视清军水师动向;三队随我去南京!”
“将军,去南京?这……”
“我要见林汝元。”郑广铭望向西方,“江南这潭水,该搅一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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