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
十万川陕军在此誓师东进。旌旗蔽日,甲胄如林,新式燧发铳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寒光。
陆铮一身戎装,立于将台,面对三军,声如洪钟:
“将士们!清军南下,京师告急!陛下有旨,命我等东进勤王!此去,是为保家卫国,是为救驾护民!但本督有言在先——”
他扫视全军:“咱们是去勤王,不是去送死!沿途剿匪安民,秋毫无犯!
遇敌则战,无敌则训!粮草自筹,不扰百姓!凡违军令者,斩!”
“谨遵督师将令!”十万人齐声应和,声震潼关。
誓师毕,大军开拔。陆铮策马走在最前,猩红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身后,史可法、孙应元、李信等文武紧随。
潼关城门楼上,曹变蛟望着远去的队伍,对身旁的李岩道:“李巡抚,你说督师这一去,还能回来吗?”
李岩沉默片刻,缓缓道:“督师必回。而且回来时……这天下,就该变样了。”
曹变蛟心头一震,不再多言。
大军东出潼关,进入河南境内。沿途果然匪患丛生,流寇遍地。陆铮令孙应元率前锋清剿,李信率骑兵巡弋,史可法则安抚地方,整顿吏治。
不过半月,河南西部五府已然安定。陆铮以“筹粮备边”为名,设“河南行营”,委任官员,征收赋税,俨然已将此地纳入治下。
消息传回北京,朝堂哗然。
钱龙锡在朝会上痛斥:“陆铮名为勤王,实为割据!沿途攻城略地,与流寇何异?陛下,当立即下旨,令其止步,否则……”
“否则如何?”皇帝冷冷打断,“钱卿能带兵去拦他吗?”
钱龙锡语塞。
皇帝环视群臣:“清军已至通州,距京城不过五十里。京营连战连败,山东、河南的勤王军迟迟不至。
如今唯一有望解围的,只有陆铮。你们让朕现在治他的罪?是嫌北京城破得太慢吗?”
满殿死寂。
“拟旨,”皇帝对王承恩道,“加封陆铮为征虏大将军,节制河南、山西、北直隶军政,专司剿虏勤王事宜。再……从内帑拨银二十万两,犒赏川陕军。”
这是彻底的放权,也是无奈的妥协。
王承恩含泪拟旨。他知道,这道旨意一出,陆铮就将成为大明开国以来,权柄最重的边臣。
而大明江山的未来,也将系于此人一身。
数日后,真定府。
十万川陕军驻扎城外,连营十里。中军大帐内,炭火熊熊,陆铮却仍觉得寒意刺骨——不是来自天气,而是案头那封密信。
信是王承恩以私人名义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陛下已三日未眠,九门烽火昼夜不息。公若再迟疑,恐无及矣。”
孙应元盯着舆图上标注的敌我态势,沉声道:“督师,清军主力屯于通州,骑兵游弋至朝阳门外。
咱们距京城二百里,急行军三日可至。若再不动……”
“动?”陆铮抬眼,“动去哪里?是去北京城下与清军决战,还是去通州断其归路?”
李信指着舆图:“末将以为,当直趋北京。清军攻城正急,我军若突然出现,内外夹击,必可大破之!”
“然后呢?”史可法反问,“破清军之后,咱们这十万人是进城护驾,还是城外扎营?进城,陛下会怎么想?不进城,天下人会怎么说?”
帐中一时沉寂。这确实是个难题。勤王军若进城,有“挟天子”之嫌;若不进城,又显得心怀叵测。
陆铮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几条路线:“清军粮道从喜峰口出,经密云、顺义至通州。
若断其粮道,清军必退。但问题是——”他转身看向众将,“谁去断粮道?咱们吗?那北京城怎么办?”
孙应元恍然:“督师是说……咱们若去断粮道,万一北京城破,咱们就成了见死不救?”
“正是。”陆铮点头,“所以咱们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动。”
“那就在这干等着?”李信急道。
“等什么?”陆铮微微一笑,“等一个人。”
“谁?”
“杨岳。”
众将面面相觑。杨岳不是回京述职了吗?
陆铮坐回主位,慢条斯理道:“杨督师三日前已秘密出京,率宣大残部五千,正在赶来。
他熟悉北疆地形,又与清军交手多年,最知虚实。等他到了,咱们再议进退。”
正说着,帐外亲兵来报:“督师!杨督师到了!”
杨岳风尘仆仆,甲胄上还带着血污。他一进帐便单膝跪地:“陆公!京师危在旦夕,为何按兵不动!”
陆铮扶起他:“杨督师请起。不是不动,是不能妄动。你从京里来,说说实情。”
杨岳喘了口气,接过亲兵递上的热水一饮而尽,这才道:“清军十万,分三面围城。
但多尔衮狡猾,围三阙一,留了德胜门方向——那是诱我军出城野战。
京营虽号称十万,实际能战者不过三万,且士气低迷。陛下……陛下已准备亲征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