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川陕各地。
韩千山手持陆铮帅令,如阎王判官,带着“净街虎”精锐四处出击。
三日内,成都府、汉中、西安、兰州……二十七家商号被查封,十三名官员被下狱,五名卫所军官被当场格杀。
罪名都一样:私通黑袍,谋逆叛国。
百姓哗然。他们这才知道,原来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富商、官员,竟是祸乱天下的黑手。而对陆铮的铁腕,有人拍手称快,有人胆战心惊。
四月二十五,成都府。
史可法坐在布政使司衙门,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案卷,苦笑摇头。韩千山送来的证据确凿,他想保都保不住。
只能按律处置——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抄没的抄没。
“史大人,”韩千山一身黑衣,如鬼魅般出现在堂上,“成都已肃清,共擒获黑袍暗桩四十七人,其中七人自尽,余者皆招供。这是口供和名单。”
史可法接过,扫了一眼,脸色发白。名单上,竟有两位致仕的侍郎、三位在任的知府,还有十几位地方豪绅。
“这……真要全部处置?”他颤声问。
“督师有令:除恶务尽。”韩千山声音冰冷,“史大人,您可知这些人为黑袍做了什么?
他们走私军械给流寇,贩卖人口出海,私开银矿偷税,甚至……在川盐中掺沙土,害死不知多少百姓。”
史可法沉默良久,终于提笔,在处置文书上签下名字。
“告诉督师,”他抬头,眼中含泪,“我史可法……愧对圣贤教诲,但无愧川陕百姓。”
韩千山拱手,转身离去。
当夜,成都府菜市口,三十七颗人头落地。血染长街,观者无不悚然。
消息传至汉中,陆铮正在讲武堂校场,看学员们操练新式火铳。
赵铁柱来报:“督师,成都府肃清完毕。史大人……请求辞官。”
陆铮手中火铳顿了顿,继续瞄准靶心,扣动扳机。
砰!百步外的木靶应声而碎。
“不准。”他放下火铳,淡淡道,“告诉史可法,乱世用重典,非他之过。川陕民政,离不得他。让他好生休养几日,待心境平复,再来见我。”
“是。”
“傅宗龙那边呢?”
“已离开汉中,回西安了。走时脸色极差,据说回去就病了。”赵铁柱低声道,“另外,朝廷的催饷使者……今早不告而别,说是‘回京复命’。”
陆铮笑了笑:“他们倒是识趣。”
他转身,望向校场上那些年轻的面孔。这些讲武堂学员,最大的不过二十,最小的才十五,却已能熟练操持火铳、排兵布阵。这是川陕的未来,也是大明的希望。
“传令,”陆铮忽然道,“讲武堂本期学员,提前毕业。成绩优异者,分派各军担任把总、哨长;次者,充实‘老树根须’网络,扎根地方;再次者,留堂任教,培养下一批。”
赵铁柱一惊:“督师,这是要……”
“扩军。”陆铮目光深远,“川陕二十万兵,不够。我要三十万,四十万,五十万……要一支足以横扫天下、再造乾坤的雄师。”
陆铮顿了顿,声音转冷:
“黑袍虽败,清军未灭,流寇未尽,朝廷……也未必靠得住。这乱世,终究要靠刀枪说话。
既然要说话,就要说得响亮,说得让天下人都听见。”
夕阳西下,校场染金。
陆铮独自站立,身影被拉得很长。远处,苏婉清牵着陆安,静静望着他。
陆安小声问:“娘亲,爹爹在看什么呀?”
苏婉清柔声道:“在看天下。”
“天下是什么?”
“天下……”苏婉清想了想,“就是你爹爹想给你们这一代人,打下来的太平盛世。”
陆安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那安儿也要帮爹爹打天下!”
稚嫩的童声随风飘散。
陆铮回头,看见妻儿,冷硬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他走向他们,将儿子抱起,握住妻子的手。
“回家。”
“嗯,回家。”
一家三口,并肩走向讲武堂深处。那里灯火渐起,炊烟袅袅,是乱世中难得的安宁。
而校场之外,川陕大地,暗流依旧汹涌。
但至少今夜,月明风清。
……
汉中总督行辕。
晨曦初露,辕门外忽然响起九声净街炮——这是钦差仪仗的规制。
陆铮正在后院与妻儿用早膳,闻声放下筷子,对苏婉清道:“带安儿去后园,无论前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苏婉清面色凝重,拉着陆安匆匆离去。
陆铮整了整衣冠,缓步走向前厅。赵铁柱已候在廊下,低声道:“督师,来的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高起潜,带了三百锦衣卫,圣旨……是黄绫匣子装的。”
黄绫匣子,代表最正式的诏书。
陆铮颔首,面色如常。行至前厅时,一个身着蟒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已立于堂上,身后四名锦衣卫力士手捧黄绫圣旨,肃穆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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