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暮空带着西恩来到寒鸦集临时后勤部的小广场外,这里堆满了物资,后边还新加盖了两大排库房,许多工人来来回回搬运货物,还不知是从哪飘来浓郁饭香。
中央食堂之一也在这里,负责差不多全城人员的吃食。
至于前线将士,则由各分食堂管理。
庄园改成的后勤总部压根无人接待,只有最接近门口的一间办公室开着门,里面有书记员忙碌核对着一项项数据,距离最近的一个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娴熟回应:“把需求按照格式写好后投递在门口信箱里,草稿就在旁边贴着。”
暮空瞧了眼所谓的信箱,倒是很正规,不过旁边就是铁质垃圾桶,里面还有很明显的焚烧痕迹。
打火石干脆就放在信箱上边,方便取用。
她再度敲门:“呃……我找人。”
“他不在,出去了,下午再来吧。”另一个书记员将核算好的账本一摞摞摆放整齐。
西恩小小怒了一下:“我们还没说找谁呢!”
“那你找谁?”
“奥瑞子爵!”西恩挺了挺胸膛。
我直接找你们顶头上司!
书记员连停顿都没有:“哦,他不在,去……巡视前线了,明天再来吧。”
“啊?怎么这样?”西恩向小精灵投去求助目光。
不是说好了今天来找他吗,怎么人又不在这儿,难道妈妈走后没说约好的时间?
这不又耽搁一天突破的时间。
暮空也很费解挠头,又尝试着询问:“那瓦力在这吗?”
西恩惊讶扯了扯她的衣袖:公爵大人也来了?你怎么知道的?
书记员正娴熟给每一个票据盖章,一边说:“不在,他给西边战线送补给了,去那边找找吧。”
“?”西恩脑门子冒问号:堂堂公爵大人做押送物资的活吗?
“雪枫呢?”
“在东边给英雄团慰问呢。”书记员说着将手头票据递给同事:“哎,这张慰问的花销有点模糊,勾一下……你们怎么还在?”
他推推眼镜,终于看到趴在门框上的小精灵。
暮空也终于确定这家伙在说笑,雪枫姐怀胎九月马上到预产期了,她能去给人家慰问?肯定在金沙湾养着呐!
咬着牙齿冷笑:“你最好给我认真点,奥瑞子爵是他爸爸!”
她指着西恩,又反手指自己:“我是他女婿,约好今天来谈事情的!”
“女婿?”书记员眨眨眼,瞧瞧精灵,又瞧瞧那个红着脸的年轻法师。
“咳,女媳不对,儿媳!”暮空也红了耳朵。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一定是被这一大段敷衍气昏了头。
书记员没好气挥挥手:“行了,到顶楼自己去问,没事儿别来烦我们,忙着呢!”
“靠!尼玛的你给我等着!”
暮空忿忿甩门,上楼。
平时都在欺负别人,今天竟然让一小吏给欺负了。
西恩默默跟在后面,走到一半忍不住询问:“……女婿?”
“少说没用的,再逼逼今晚加班。”小精灵挥舞着拳头。
效果很好,自损一千伤敌二十的不要命行为,成功让西恩闭上了嘴。
暮空的心情好了点,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都有一个可以随便给自己欺负的就很爽。
等上到顶楼,都不用找老岳父在哪,整个走廊都能听到他的声音从主卧室改成的办公室传出来:
“把粮食消耗具体到一个小队,这种小钱抠起来没意思,让他们自己核对去吧;武器、箭矢等物资按照兵团并表,每一项……都加两成损耗,问就是负责运送的民夫不会统计。”
“这个堡垒丢失怎么才死十二个人?加,加到三十七个,多出来的人么……正好,这边有一场失败的进攻,把进攻改为佯攻,死亡人数改成两人,多出来的全挪到前边那场去。为什么?这还用问为什么?堡垒失守就要撤,死掉的全算英勇殿后,不仅要给额外抚恤金,还要加一大笔补贴,额外多出来的抚恤金照常给人家家人,补贴咱们扣下。”
“佣兵的酬劳这么高?哎呀这、这要是不拿出来一点实在对不住公爵大人对我的嘱托……有了,把逃兵都算进佣兵里面去,佣金咱们自己拿。要是查怎么办?查你怕什么,人家逃走了,卷款跑路了呀,军部又有什么办法!对了,这倒提醒我,还得想办法坑军部一坑,可惜寒鸦集没有庶务所,要不然两边一起坑可就太舒服了……”
暮空抽搐着嘴角,敲敲大敞四开的门,探进头去:“爸。”
啧,这个称呼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小空?西恩也来了,”奥瑞看到小精灵脸上就挂了笑意,看见自己的私生子,又稍稍严肃,向他招着手:“过来过来,我看看,我这也算是……把你培养出来了。”
西恩也一样的严肃:“父亲。”
他看着办公桌上的账本,以及几个与他一起做假账的亲信,抿着嘴,强行压下鄙夷。
奥瑞瞧出儿子所想,拍拍一本账本:“你觉得我在做什么?呵呵,我这都是为了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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