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扭曲,时空错乱。
踏入黑暗漩涡的瞬间,林烬与苏清雪便感觉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四面八方皆是粘稠、冰冷、带着强烈腐蚀性与混乱意念的黑暗。这黑暗并非纯粹的光线缺失,更像是一种实质性的、蕴含着负面能量的物质,无孔不入地试图钻入身体,侵蚀灵力,污染神魂。
周身“混沌天机佩”与“冰魄混沌珏”自动激发,蒙蒙清光与冰蓝光晕交织,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护罩,将那些粘稠黑暗与混乱意念隔绝在外,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如同冷水滴入滚油。护罩流转,混沌之力包容、转化着侵蚀,冰寒之力净化、冻结着混乱,玄黄道韵则提供着坚实的支撑。饶是如此,两人也能清晰感受到那黑暗中所蕴含的恐怖侵蚀力,若没有此宝护身,单凭自身灵力硬抗,恐怕撑不了多久便会灵力枯竭、神魂受污。
约莫过了十数息,又仿佛过了数个时辰,在这扭曲的时空通道中,时间感变得模糊。脚下一实,已然踩在了坚硬、冰冷、带着某种粗粝颗粒感的地面上。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一片难以形容的景象所充斥。
天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污血,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几颗散发着惨白、幽绿光芒的巨大“星辰”高悬,但那光芒非但不能带来光明,反而将大地映照得更加诡异、阴森。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混杂了铁锈、腐朽、血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杀伐煞气的味道,吸入口鼻,即便有灵佩过滤,依旧能感到肺腑传来微微的刺痛与寒意。
大地一片荒芜,呈现出诡异的黑红色,龟裂出无数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深不见底,仿佛大地的伤疤。裂缝中,不时有灰黑色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毒气喷涌而出,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色火星。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形态扭曲怪异的黑色山峰,那些山峰不像是天然形成,倒像是某种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巨兽残骸,或是被恐怖力量扭曲、熔融后凝固的废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与死寂。
目光所及,散落着无数巨大的、早已失去光泽、布满裂痕与锈迹的骸骨、兵器碎片、以及建筑的残垣断壁。有些骸骨大如山峰,哪怕死去不知多少万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令人神魂战栗的威压;有些兵器碎片尽管残破,却仍有点点神性光芒不灭,锋锐之气割裂虚空;那些建筑废墟的风格,古老而奇诡,绝非当今任何已知的道统传承。
这里,便是“葬神渊”——上古神魔的战场,仙神的墓地,规则的坟场!仅仅是站在这里,便能感受到那股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惨烈、不甘、怨恨、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好浓郁的煞气,好混乱的规则。”苏清雪微微蹙眉,冰晶白瞳扫视四周,这里的环境对冰寒之力有一定的压制,空气中弥漫的杀伐煞气与负面能量,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心神。若非“冰魄混沌珏”守护神魂,净化侵扰,她恐怕需要分出至少三成心神来抵御。
“此地时空混乱,灵气驳杂暴虐,且蕴含强烈的死寂、杀戮、破灭规则残留,对寻常修士而言,简直是绝地。”林烬点头,他感受更深。丹田内的混沌莲子微微旋转,对外界混乱、暴虐的能量,反而有种隐隐的“食欲”?《混沌道典》似乎在此地运转得更为顺畅了一些,那些驳杂暴虐的能量,竟能被混沌之力缓慢地吞噬、转化,化为己用,虽然效率不高,但也聊胜于无。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尝试外放神识,却发现神识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与干扰。原本可轻松覆盖数百里的神识,此刻只能勉强探出周围数里范围,而且感知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浓雾。神识所及,除了那些死寂的骸骨、废墟,便是无处不在的混乱能量乱流,以及隐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危险气息。
“葬神渊内部空间据说广袤无垠,且被分割成无数破碎的区域,时空紊乱,方向难辨。天机阁给的地图,只有外围部分区域的粗略标记,而且时过境迁,此地地形恐怕早已变化。”林烬取出天机阁给的玉简地图,神识沉入,果然发现地图上大部分区域都是模糊的,只有靠近入口的极小一片区域有相对清晰的标注,但也只是标明了几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以及几处已知的危险区域,如“神骸荒原”、“葬兵谷”、“泣血魔窟”等。
“当务之急,是确定方位,寻找‘七彩霞光’的线索。”苏清雪道,“按照‘谶甲’最后显现的画面,与‘七彩虹霓带’相关的宫殿,似乎位于一片特殊的、七彩光华笼罩的区域。我们需要先找到类似特征的地方。”
“那宫殿的样式古老,我依稀在道冢壁画上见过类似风格,或许与上古某个神朝或道统有关。我们或许可以先寻找与上古遗迹相关的区域。”林烬收起地图,目光投向远处那些扭曲的山峰与巨大的骸骨,“而且,‘幽影之瞳’与那古神子禹,目标同样是‘七彩霞光’。我们或可留意他们的动向,或许能有所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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