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铛——铛——铛——!”
第九声古老沉闷的钟鸣落下,整个万千轮回维度的壁垒,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震耳欲聋的轰鸣顺着虚无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钟鸣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坍缩,时间彻底紊乱,连之前被剑光劈开的虚无黑雾,都在这股力量下疯狂翻涌、跪拜。凌辰握着天枢剑的手瞬间绷紧,指节因为极致的警惕与力量对冲崩得泛出青白,坚硬的合金剑柄被他捏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几乎是本能地旋身屈膝,将曦和死死护在怀里,后背迎着钟鸣带来的恐怖威压,玄金战甲的每一块甲片都瞬间绷紧,创世与虚无的双本源力量在经脉里疯狂流转,硬生生止住了体内不受控制向外奔涌的本源。他的左手死死圈住曦和的腰肢,指腹用力扣住她后腰的双生印记,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本源渡入她体内,稳住她正在变得透明的神魂,右手握剑重重拄在虚空,剑身深深嵌入崩裂的维度碎片里,靴底死死扣住仅存的稳固空间,硬生生在天崩地裂的威压中,为怀里的姑娘撑起了一片安稳的角落。
怀里的曦和身体微微颤抖,她的指尖死死攥住凌辰胸前的战甲,琉璃般的眼眸里满是警惕,却依旧抬手环住了凌辰的脖颈,将自己的星神本源与他的力量完美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罩。她抬起头,在凌辰耳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
“凌辰,我没事。”
“不管来的是什么,我都陪你一起。”
凌辰低头,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对着她重重颔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应和。金色的眼眸里,最初的惊骇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燃到极致的战意与不屈。六百个纪元走来,他从星际学院的普通学员,走到创世之主的位置,一次次打破宿命,一次次掀翻棋局,哪怕来的是九天神佛,是维度终局,他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不远处的虚无本体,此刻正匍匐在虚空之中,周身的黑雾疯狂颤抖,对着维度壁垒破碎的方向,露出了极致的狂热与恭敬,连头都不敢抬。
“恭迎九位终局之主,降临万千轮回宇宙!”
话音落下的瞬间,九道身影,从破碎的维度之外,缓缓迈步而入。
他们身着九种不同颜色的长袍,衣摆上分别绣着时间、空间、因果、生死、混沌、寂灭、轮回、法则、本源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流转着能碾碎整个宇宙的恐怖力量。九道身影并排而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虚无彻底静止,连光线都无法逃脱他们周身的气场,万千轮回宇宙的生灭,在他们周身如同走马灯般流转、湮灭。
他们的面容模糊在淡淡的光晕之后,唯有一双双漠然的眼眸,俯瞰着下方的一切,仿佛他们看着的不是活生生的生灵,只是棋盘上的棋子,尘埃里的蝼蚁。
整个虚无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维度崩碎的咔嚓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元初养出来的小家伙,倒是有几分骨气。”
最左侧身着黑袍的生死终局之主缓缓开口,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却带着能定夺万灵生死的绝对威压,目光落在凌辰身上,带着看物品般的审视。
“可惜,终究还是没能跳出我们画下的圈。”
“画下的圈?”
凌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周身的双本源力量瞬间暴涨,金黑双色的光芒在他身后形成巨大的太极虚影。他将曦和护在身后,握着天枢剑的手稳稳抬起,剑尖直指九道身影,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质问。
“六百个纪元的轮回,万千宇宙的生灭,元初的试炼,虚无的侵蚀,从一开始,就是你们布下的局?”
“局?”
身着金袍的时间终局之主发出一声极淡的笑,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带着跨越了无数纪元的漠然。
“太抬举你们了。不过是我们闲来无事,开启的一场关于创世与终局的实验罢了。”
“真实宇宙的诞生与湮灭,不过是我们实验的开端。元初是我们投放的第一枚实验体,虚无是我们培养的终局容器,而你们,是我们无数次实验里,唯一一组成功让创世与星神双本源完美相融的,最完美的实验品。”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所有人的识海深处。
创世主凌辰的身体猛地一颤,握着创世之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踉跄着后退半步,眼中满是信仰崩塌的惊骇与无尽的悔恨。他以为自己是轮回的开启者,是为了复活爱人的执棋者,到头来,却只是别人实验里,一枚最先被投放的棋子。
“不可能……我开启轮回,是为了复活清鸢……怎么会是你们的实验……”
“你的执念,你的深情,你开启的无数次轮回,不过是我们写入底层代码里的程序罢了。”
身着灰袍的因果终局之主漠然开口,指尖轻轻一点,一道光幕在虚空中展开。里面是无数个和他们一样的轮回宇宙,有的已经彻底湮灭,有的正在进行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试炼,每一个宇宙里,都有着一个凌辰,一个曦和,都在重复着既定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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