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冲击下，喻辞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这些容器里装的，是这些人的灵魂？或者是他们的意识？还是他们被这些外星人困在了这个小小的容器里，承受无休止的痛苦？
这些设想，无论哪个都让喻辞头皮发麻。
定了定神，喻辞强压下震惊，继续往深处走。在房间最里面是一个半人高的灰色金属柜。柜子表面光溜溜的，没有把手，也没有锁眼。
喻辞试着拉了一下，柜门没锁，轻轻一拉就开了。
柜子里面分了好几个格子，整整齐齐摆着各种东西。
喻辞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东西，就是她之前在树上抠下来的那种小硬片。这种能让人发狂失控的东西，这里数不清有多少个，密密麻麻摆满了一整格。想起街上原本和蔼友善的人互殴和小琉璃发疯的样子，喻辞把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旁边格里装的是黑色种子。喻辞拈起一颗，放在手心里盯着看。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一天的情景，无数粒这样的种子像雨点一样从天上掉下来，密密麻麻落了一地。接着就是绯铬花疯长，吃人、占地、毁掉了一切。
果然是你们搞的鬼。
喻辞狠狠一拳捶在柜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柜子被捶得晃了晃。喻辞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下，确认门口没动静，才伸手试探着推了一下柜子。立刻，整面墙连带着柜子往里滑进去，露出一道门。
喻辞心下暗喜，探头朝里面看。
这间密室比外面的房间小多了，也就十来平米的样子。正中间摆着一个灰白色的单人椅子，看材质跟外面那些卡伦星人用的东西一样，光溜溜的没有棱角。在椅子周围连着好几条细管线。
密室四面墙上全是透明的容器，形状材质跟外面那种差不多，但小一号，整整齐齐嵌在墙里。有的已经装满了东西，有的装了一半，还有不少是空的。
喻辞心里咯噔一下，慢慢走过去，靠近细看。
还好，这些容器里装的没有人脸，是各种颜色的光点和气旋。光点主要以蓝红为主，有深有浅，忽明忽暗的缓缓浮动着。
有些容器里装的是灰色不透明的气旋，气旋在容器里缓慢旋转。喻辞盯着那些气旋看了一会，只觉得心里烦躁不已，只想把这些东西都砸了。
深吸一口气，喻辞赶紧转移视线。墙上每一层都连着一个微型喇叭状的小装置，正在往里灌那些光点和气旋。时不时还有细微的气流声传出，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喻辞盯着那些喇叭看了好一会儿，这东西她见过。卡伦星人刚来的时候，在城市周边和城里放了很多这种喇叭状的装置，说是能抑制绯铬花和孢子的生长。当时大家还对这些外星人感恩戴德，感激他们又给药又给物资还给设备。原来这些装置根本不是往外放东西，是往里收东西的。
所谓的抑制植物，根本就是借口。他们是在收集这些光点和气旋，收集完了运到这个密室里存着。
喻辞站在屋子中间，把前后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先是绯铬花忽然出现，接着开始疯长，星兰人绝望的时候，外星人降临，说自己热爱艺术，是来帮助星兰人的。
接着人们开始情绪失控，街上到处是打架斗殴的，他们建起基地，把艺术家们保护起来。
他们收集艺术品，记录谁有什么想法，谁有什么创意。
他们在城市里到处装监控，盯着所有人。
最后，他们把那些情绪失控到极点的人，弄进容器里关起来。他们还抽取光点和气旋，存进这个密室里。
一步一步，一环扣一环，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喻辞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不能愣在这儿了，得赶紧走。把消息传给艾尔顿，让他们那个组织的人知道真相。能跑就跑，能救人就救人，救不了也得让大家都知道这些外星人到底在干什么。
慢慢退出密室，喻辞伸手把金属柜推回原位，反复检查了两遍，确认和原来一模一样，才松了口气。在脑子里飞快盘算，这个消息艾尔顿知道了也没用，自己还是先找个理由出基地，去那个废弃仓库，让他们那个组织的人知道真相。能跑就跑，能救人就救人，救不了也得让大家都知道这些外星人到底在干什么。
喻辞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发现的秘密。她心里嘀咕，大山到底是真的刻板迟钝，还是早就怀疑她，故意把衣服借给她、放她进来取证？这群外星人看着个个面无表情，心思深不见底，没一个是简单的。
深吸一口气，喻辞装出卡伦人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把脸上的表情彻底清空，挺直腰背，准备转身往外走。
可刚一转身，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大山静静的站在她身后不到三步的位置，看着她。他依旧穿着那件淡蓝色的制服，灰色的玻璃眼珠没有一丝情绪，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她。
喻辞一时有点心慌，以她的反应，居然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这不科学啊。
不对——就算她眼睛清清楚楚看到了大山，可身体的直觉和感知里，就是没有眼前这个人的存在。他明明在那儿，又像是不在那儿。这种违背常理的情况，让喻辞攥紧的手心全是汗，维持着脸上的面无表情，脑子开始飞速运转，想找个合适的借口圆场脱身。
没等喻辞想出说辞，大山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
“莱娅，你为什么会有偷偷进来这种想法和做法？”
喻辞心一横，反正都被抓了现行，再找借口说闲逛、找材料也没用，干脆摆出一副光棍样子，没回答，直接反问回去。
“你先别问我为什么。你先告诉我，墙上那些装着人脸的容器是怎么回事？那里面是不是这些人的灵魂？还有密室里那些光点、灰色气旋，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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