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喻辞带着琉璃又站在二楼阳台看绯铬花。
它们还停在那儿晃悠。阳光照上去,花瓣亮得刺眼,像涂了一层油。
小琉璃在旁边扯喻辞的袖子:“姐姐,那些东西是不是不会过来了?”
“嗯。”
“那就好。”小琉璃对着姐姐甜甜一笑,抱着她的娃娃跑进屋。喻辞听到她远远的就在跟林云歌汇报这个好消息了。
748还是没出现。
她已经试过无数次了。喊,叫,心里默念,什么用都没有。系统空间打不开,武器拿不出来,那个苍老的声音也再没响过。
有时候,喻辞都会觉得是不是自己记错了?自己会不会真的莱娅,那些穿越和任务是不是做梦?
随手掐扁铁栏杆,喻辞觉得那些肯定不是梦。
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飘进喻辞耳朵。现在的电视上只播两种内容。
一种是跟绯铬花有关的。哪儿又多长了一株,哪儿又有人死了,哪儿的孢子浓度又高了。
另一种是跟卡伦星人有关的新闻。
他们的基地建好了,就在城市中心。市中心广场和周边很大一片已经被推平,三个巨大的圆盘落在那儿。
圆盘之间用发光的围栏连在一起,把整个基地圈了起来。围栏里,偶尔能看到穿着统一制服的卡伦星人,面无表情地走动。
——卡伦星人邀请各行业大师进入基地。
——卡伦星人将要在星兰招收有天分的人,学他们的科技,以便星兰今后对抗绯铬花。
——进入基地的人,可以获得更好的资源,更好的保护。
喻辞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换台。
一个台,卡伦星人给居民发物资:再换一个,是一群人被请去参观基地的新闻。
换了好几个台,全是这个。喻辞更郁闷了,把遥控器扔到一边,倒在沙发上。
喻辞盯着天花板。无聊,太无聊了。外面冷冷清清的,没什么可玩的。就算偶尔有人,聊的也都是卡伦星人、基地、药水的事。所有人都在忙基地的事,只有她,待在家里,跟小琉璃玩。
艾尔顿比喻辞更郁闷。
老头待在喻辞家,啥也帮不上。想回学校,学校早就停课了,校园里空荡荡的,没几个老师,更没学生。
现在所有人都在忙着生存,没人有心思搞艺术,也没人回学校上学。
更让艾尔顿头疼的是,他的石头原料早就用光了,外面到处都是绯铬花,根本没法出去找,连以前存的边角料,都被他翻出来用了个干干净净。
老头在喻辞家待得越久,脸拉得越长,天天唉声叹气。
喻辞看他那样,有时候会问他要不要出去转转。
艾尔顿摇摇头,“转什么转,到处都是那些人。”
“哪些人?”
“那些……那些……”老头比划了半天,没比划出来,“反正就是那些人。”
喻辞懂了。
他说的是那些满心满脑子都是基地,一门心思想进去的人。那些把卡伦星人当救世主的人。
老头不想跟他们待一块儿。喻辞也没办法了。
艾尔顿也没指望喻辞能想出办法,就那么坐着,对着空气发呆。
没过几天,有人上门。
来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黑色制服,胸口别着一个发光圆盘的徽章,是卡伦星人的联络员。
年轻人站在门口问,“请问,艾尔顿大师在吗?”
艾尔顿从屋里探出头:“找我?”
年轻人点点头:“艾尔顿大师,您好。各位卡伦来的先生很欣赏您的石雕,派我来邀请您前往基地。在基地里,您能得到更好的保护和照顾,还有充足的创作原料。可以创作出更多的杰作。”
“他们也希望能向您学习石雕创作,了解您创作时的心态。”
艾尔顿瞬间眼睛亮了,刚才还耷拉着的脑袋,一下子抬得老高,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连腰杆都挺的笔直。
年轻人笑了笑,“当然,这完全是自愿的。您可以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老头喊了出来,“我去!我当然去!”
年轻人行了个礼,“那好,请您准备一下随身物品。明天上午我来接您。”
年轻人走了之后,艾尔顿激动的在屋里团团转。
“莱娅!你听到了吗?他们欣赏我的石雕!”
“听到了。”喻辞靠在门框上,想着刚才那个联络员。心里疑惑,怎么这星兰人,穿上这身衣服都显得呆板了,连笑容都显得假。
艾尔顿冲过来,抓着她的肩膀,“你听见没有?在那里有充足的原料,我又可以雕刻了!”
“听见了听见了。”
老头松开她,又开始转圈。转了几圈,突然停下来,整理整理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
“你说,我明天穿什么好?”
瞥了眼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衣服,喻辞扯嘴角,“换件新的?”
“我没有新的。”
“那就穿这件!”
艾尔顿拽了一下衣服,又理了理头发,最后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也行。”
然后他转过来,得意的看向喻辞,那眼神明摆着是显摆。“你看,你以前总说艺术没用。现在有用了吧?”
喻辞翻了个白眼。
艾尔顿拍拍喻辞的肩膀,“等着,师父给你探探路。等我安顿好了,就接你进来,也让你看看,卡伦星人是怎么尊重艺术的。”
喻辞没接话,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卡伦星人真的只是欣赏艾尔顿的石雕?她不信,可又没理由阻止。
艾尔顿这老头,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去基地雕刻上,谁劝都不好使。
第二天,艾尔顿就被接走了。
走的时候,老头满面红光,拎着自己的全套雕刻工具就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城市里渐渐变得规律起来,每天按时领物资、领药水。
卡伦星人的基地在城市中心稳稳立着,银白色的建筑越来越完善,每天都有联络员进进出出,还有不少被请去的创作者、被招去学科技的年轻人。
学校还是没开课,孩子们不用上学,每天要么在家待着,要么跟着大人去基地附近围观。
电视依旧全天循环播放着和卡伦星人、绯铬花有关的内容。
小琉璃偶尔会问喻辞,那些花什么时候会彻底消失,喻辞每次都只是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但看着这个城市和城市里的人,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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