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林云歌脸色煞白的站在厨房门口。
喻辞盯着屏幕，没说话。
过了几秒，信号恢复了，但画面已经换成了一个紧急播报的画面，主持人的表情有些僵硬，“直播信号中断，原因正在调查中。请大家暂时不要外出，等待进一步通知......”
林云歌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抓起座机话筒，拨号。
占线。
挂了，再打。
还是占线。
再打。
林云歌按得越来越快，手指抖动幅度越来越大。
嘟——嘟——嘟——
直到话筒里传来忙音。
再按。
连嘟声都没有了，听筒里一片寂静。
“打不通……”林云歌茫然地看向喻辞。
小琉璃缩在喻辞怀里，小声问：“姐姐，爸爸和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喻辞没回答，看着窗外。天色渐渐黑了，远处，城市边缘的方向，忽然亮起一道红光，直冲天际。
林云歌站在窗边，看着那道红光，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小琉璃没哭，只是一直抱着喻辞发抖。
外面已经彻底黑透了，喻辞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琉璃，盘算着要不要给她和林云歌来个人工助眠，让她们先睡着，自己再偷偷出去找人。
就在这时，门被撞开了。脸色灰败的卡尔和赛伦冲了进来。
林云歌赶紧上前扶他们。
“别碰我！”卡尔猛地抬手，林云歌被推的险些摔倒。赛伦已经冲到窗边，一把拉上窗户。
“胶带！布条！快！”
两人顾不上喘气，抓起茶几上的胶带、翻出抽屉里的布条，疯了一样往门缝、窗缝上堵。动作却又快又狠，像是慢一秒就会死似得。
林云歌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
堵完门窗上的所有缝隙，卡尔靠着墙滑坐下来，大口喘气。赛伦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整个人都在发抖。
“怎么样？”林云歌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站着问丈夫和儿子。
卡尔抬起头，眼睛发红，脸上全是灰尘，汗从额头流下来，冲出一道道痕迹。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那些植物会结果子。”
“果子会自动弹射，爆开。”
“离得近的人，什么都没碰到——”
说到这儿，卡尔顿住了，喉结上下滚动，却怎么都讲不出后面的话，像被东西卡在了喉咙。
“几分钟就死了。”赛伦看了父亲一眼，咬咬牙，接过话，“人刚一倒下，几乎立刻就能看见皮肤底下开始冒外绿芽......飞速长出新的植物，再次开花，结果！”
林云歌猛地捂住嘴，眼泪滚滚落下。
赛伦狠狠一锤墙壁，接着说：“我们怀疑，那些果子里有孢子之类的东西，炸开之后散到空气里。人吸进去，就会被寄生。”
“现在，城市之间已经联系不上了。信号、电话，全断了。我们......成了孤城。”
卡尔看着林云歌和琉璃，声音抖得不成样。
“那些植物，离得近了，直接吃人。离得远了，弹射果子，散发孢子。一步步......把我们逼死。”
“我们走的时候，植物带已经朝城市推进了十几米。那些被寄生的人......成了新的种子。”
屋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卡尔强撑着挤出一个笑。“不过大家已经在想办法了。肯定会想出办法的。”
喻辞斜眼看着他，这人还真是天真，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相信“大家会想出办法”？
喻辞慢慢站起。
所有人都愕然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家里的食物够吃多久？”喻辞问林云歌。
林云歌愣了一下，“大概，一周左右。”
喻辞盘算了一下，一直赛伦和卡尔，“你们两个跟我出去一趟。”
卡尔皱起眉头：“去哪儿？”
“买食物。”
卡尔摇头，“外面空气不安全，而且大家已经在想办法了。”
喻辞懒得再废话，一把拽起赛伦就往外走。“反正这会肯定比以后安全，你跟不跟？”
赛伦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无奈点头答应跟着。卡尔叹了口气，也跟了上来。
社区商店里货架上的东西还很多，买东西的人比平时还少。
喻辞看着空荡荡的商店，又看看门外偶尔走过的几个人，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都这个时候了，还没人想起来囤东西？
懒得再想，喻辞推着车直奔货架。在营业员愕然的目光里，她把能拿得动的所有食物全都搬上了推车。
米、面、油、罐头、干货、水……一车装不下，再装几车。赛伦看着那堆成小山的东西，张大了嘴。
付完钱，喻辞把两大袋面粉往赛伦肩膀上一放。
赛伦一个趔趄，差点被压的直接趴在地上。
学艺术学艺术，光知道学艺术，这种时候有屁用？！喻辞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走过去，把七八袋面粉摞在一起，一使劲抱起来放到汽车上。
赛伦站在原地，看的目瞪口呆。
装好所有东西，喻辞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卡尔说：“回去的时候，从我学校绕一下。”
“现在？”
“嗯，艾尔顿还一个人在学校呢。”喻辞皱着眉毛，“他没家人。一个人留在学校，我不放心。”
卡尔点了点头，眼里多了一丝暖意，“你说的对，这种时候，就算学校有人照顾，也不如在我们家好。”
到了学院，艾尔顿果然还待在工作室里。老头坐在一堆石料中间，脸色发白，手里的凿子握得紧紧的，看见喻辞进来，明显松了口气。
“你回来了。”
喻辞走过去，一把拉起他：“走，跟我回家。”
“回家？”艾尔顿有点懵。
“回我家。”喻辞拽着老头往外走，“这段时间你就住我那儿。”
艾尔顿低下头，盯着喻辞拉他的手，眼眶忽然有些发红。“......好。”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片安静。
赛伦专心开车，艾尔顿缩在后座，扭头看着窗外。喻辞瞥了他一眼，老头正偷偷用袖子蹭着眼角。
回到家，林云歌已经做好了饭。虽然气氛很压抑，但大家围坐在一起，让人在感官上觉得安全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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