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喻辞准时出现在艾尔顿面前。
艾尔顿早已在工作室里等候，看见喻辞，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过来。”老头指了指旁边的工作台。
工作台上，摆放着一整套锋利的刻刀、凿子、锤子和一些喻辞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每一件都磨得发亮，刀刃锋利得能照出人影。
喻辞的目光落在那些工具上，随手拿起一把刻刀，在手里掂了掂。入手冰凉，接着就是一种熟悉安心的感觉，喻辞眼睛发亮。
艾尔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转身拍了拍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块，石块通体呈灰白色，质地坚硬，表面凹凸不平。
“来，试试看。”喻辞看着他。
“随便雕个什么都行，按你那天说的那种结构来。不用雕太复杂，就试试手感。”
喻辞放下刻刀，拿起了凿子和锤子。深吸一口气，回忆那天艾尔顿的动作，把凿子抵在石头上，举起锤子对准了一个位置，猛地砸了下去。
砰！
“咔咔咔——”一串声音响起，喻辞只觉得手上一震，石块从她刚才凿的地方开始，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缝隙越来越大，很快，就蔓延到了石块的大半部分。
“哈哈，好！力道足！”艾尔顿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有劲！是个好苗子！”
老头已经转身对着另一块石头，拍得砰砰响：“来来来，换这块，这次收着劲试试。”
喻辞点点头，换了个角度，把凿子抵在石头顶上。这回她没敢用力，只是轻轻敲了一下。
叮。
石头纹丝不动，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喻辞扭头看艾尔顿。
艾尔顿咳嗽了一声，“轻了轻了，这次力度又太轻了点。再重点，要用爆发力，但别往死里砸，自己找找那个劲儿。”
喻辞点了点头，握紧锤子，仔细回想了下艾尔顿上次雕刻时的发力，猛地砸了下去。
砰——
石头直接炸了。
不是裂，是炸！
大大小小的石块崩了一地，有一块差点砸到艾尔顿的脚。幸好老头反应快，往后跳了一步避开了。
低头看着满地碎石，艾尔顿彻底淡定不了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嘴角微微抽搐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活了这么多年，他见过笨的，见过手残的，见过怎么教都教不会的。
但从没见过——能把凿子用成开山斧的。
艾尔顿抬起头，看着喻辞。
喻辞拿着凿子锤子，一脸无辜地看着老头，眨巴眨巴眼。
艾尔顿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那天......明明说的那么准......”
喻辞脑子想的是：这里该雕一条线，弯的，带点弧度。可惜她手做的是：砰。
喻辞沉默了两秒，一脸的若有所悟，“可能因为，我想的和我做的，从来不是一回事。”
艾尔顿看着喻辞这副模样，心里更加疑惑。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看中的天生石雕天才，竟然会是这样一副模样。
艾尔顿不死心的又从墙角搬过来几块石料，大小不一，质地也各不相同，放在喻辞面前，“我们再试几次，总能找到感觉的。多来几次，一定就能控制好力度了。”
喻辞点点头，换了种工具。
又裂了。
又炸了。
艾尔顿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里的疑惑和期待，渐渐被无奈和崩溃取代。他一会儿上前，指着石块，告诉喻辞该怎么控制力度，该怎么下手。一会儿又亲自示范，手把手地教她，可惜，不管他怎么教，喻辞动手的时候，还是会出错。
不知不觉间，艾尔顿准备的石料，也全都被喻辞用完了，每一块石料，都变成了废品，要么裂了，要么炸了，要么被雕废了，没有一块能继续使用。
眼看石料都被自己嚯嚯完了，喻辞拿着凿子，扭头用眼神问老头：还要试吗？
艾尔顿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好几轮，终于开口：“你刚才是认真的吗？”
喻辞郑重点头，“我一直都很认真。”
艾尔顿看着满地的碎石和废石料，终于崩溃了。老头猛地捂住自己的脸，身子微微颤抖着，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完了，彻底完了。晚节不保啊。我怎么会看中这样一个学生？我以为是个天生的石雕天才，......毁了，全毁了啊......”
艾尔顿慢慢的蹲了下去，脑袋埋在腿间，肩膀一抽一抽的。
喻辞低头看着他，有点不知所措，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艾尔顿忽然站起来，指着门口。“你走。”
喻辞一愣：这就要把我逐出师门了？不是说在星兰，只要拜了师，就是一辈子的师徒么。
“你现在就出去。”艾尔顿勉强扯了扯嘴角，手都在发抖。
“随便去哪儿逛逛，玩一玩，吃个饭，干什么都行——总之，下午再回来！”
艾尔顿实在是受不了了，再让喻辞待在这里，他担心自己会发疯。
喻辞被轰出了工作室。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类似哭又类似嚎的声音，喻辞沉默了两秒，转身往学院深处走去。
艾尔顿蹲在满地碎石中间，哭了整整十分钟。
哭够了，老头一抹脸站起来，看着满地碎石，心疼得直抽抽——这都是他从各地寻来的好料，就这么毁了。
忽然，一块小的裂石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道裂缝开得巧，正顺着石头的天然纹理蜿蜒而下，歪歪扭扭，很有几分野趣。艾尔顿拿起凿子，顺着那道缝隙轻轻敲了一下。
叮。
石粉簌簌落下。
艾尔顿又敲了一下。
再敲一下。
裂缝被拓开，变成一道流动的线条，线条顺着石头的形状蜿蜒而下，时而陡峭，时而迂回，最后汇成一道浑圆的弧。
一只小兽的粗胚渐渐成型——圆滚滚的身子、短粗的四肢，还有一条卷成圈儿的尾巴，后边的身体压低，一副准备跳起的样子。
老头越敲越顺手，越敲越投入，完全忘了时间。
喜欢快穿：反派都得给我跪着叫爸爸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快穿：反派都得给我跪着叫爸爸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