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察觉到洛绝尘进来,霁泠崖立刻起身行礼。
“我要去云澜国一趟。”洛绝尘开门见山,“你和三思留下,继续历练。这里有几枚丹药,够你们用到突破。”
他递过一个储物袋。
霁泠崖接过,没有多问,只是郑重道:“师尊放心,弟子定不负所望。”
“若有紧急情况,”洛绝尘想到什么便取出一枚玉符,递给霁泠崖,“捏碎此符,我自会感知。”
“是!”
交代完毕,洛绝尘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清晨的光雾中。
……
吉尔摩格边缘,一处隐秘的空间裂隙。
这里与外界隔绝,常年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
裂隙深处,坐落着一片风格迥异的建筑群——黑色的石材,尖锐的棱角,以及无处不在的、流转着暗紫色光芒的符文,与须弥大陆的任何建筑都截然不同。
这里是森罗魔界遗族在须弥大陆的藏身之地。
呼延觉罗修立于最高的塔楼之上,俯瞰着这片小小的、却是族人唯一的家园。他的鹰目中,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老师。”
身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呼延觉罗修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来了?”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而棱角分明,一双漆黑的眸子深邃如渊,周身气息沉稳内敛,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正是云澜国战王——赫连流冥。
若洛绝尘在此,定会发现,这位战王的面容,与当年在流沙之战中交过手的苍穹阁大师兄赫连流戈,有七分相似。
“老师深夜传讯,可是有事?”赫连流冥走到呼延觉罗修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投向雾气笼罩的远方。
“三个月后,‘恶魔之喉’。”呼延觉罗修终于转过头,看着这个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学生,“我需要你派人,暗中策应。”
赫连流冥眉头微蹙:“老师当真要……以命相搏?”
呼延觉罗修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若有一日,需要用你的命,换你心爱之人的命,你换不换?”
赫连流冥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换。”
“那便不必多问。”呼延觉罗修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意已决。”
赫连流冥看着老师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当年,他不过是家族的一枚随时可丢弃的棋子,前途渺茫,生死由命。是呼延觉罗修发现了他,培养了他,给了他力量,也给了他尊严。
“老师。”赫连流冥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那个‘守夜’,究竟是谁?值得您如此信任?”
呼延觉罗修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你可曾见过,能让圣阶魔兽俯首称臣的威压?”
赫连流冥一怔。
“那种威压,不是靠契约,不是靠力量压制,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灵魂本源的绝对位阶。”呼延觉罗修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一夜的场景,“当年在四海商会密室,我亲眼所见——他的契约伙伴,一枚尚未孵化的蛋,仅凭沉睡中逸散的气息,便让我这个活了数千年的森罗皇族,灵魂战栗,几乎跪伏。”
“一枚蛋?”赫连流冥难以置信。
“那蛋中沉睡的存在,其血脉之古老、位阶之崇高,远非我等所能揣测。”呼延觉罗修转过身,鹰目直视赫连流冥,“能让这等存在认主的人,你说,他值不值得信任?”
赫连流冥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当年霓无情曾对他说过一句话:“这世间,有些人生来便是要站在顶峰的。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天地眷顾。”
或许,那个“守夜”,便是这样的人。
“所以,”赫连流冥缓缓道,“老师信任的,不是‘守夜’这个人,而是他背后那枚蛋中的存在?”
“不。”呼延觉罗修摇头,“我信任的,是他这个人。”
他看着赫连流冥,一字一顿:“一个能让超越认知的存在甘愿俯首的人,他的品性,绝不会差。”
“因为,真正的强者,只会臣服于更强的灵魂。”
两人沉默了一阵。
“步临风那边,最近可有异动?”呼延觉罗修忽然问起云澜国护国公。
赫连流冥神色一凝,点了点头:“他近来频繁调动私兵,似乎在筹备什么。都城地下的禁地,也加强了守卫,连我的人都无法靠近。”
“十四年了。”呼延觉罗修叹了口气,“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四年。”
“老师的意思是……”
“他不会善罢甘休。”呼延觉罗修目光深邃,“当年那件事,虽非暗羽教所为,但步临风认定与霓无情有关。他孙女步婉儿之死,需要一个交代。”
赫连流冥的拳头缓缓攥紧。
“老师,当年之事……若步临风执意要报复,我接着便是。”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接着?”呼延觉罗修摇头,“步临风身后,站着的是云澜国皇室。你与他为敌,便是与皇室为敌。届时,你战王的位置,你黑羽军的兵权,你为无情争取的一切庇护,都将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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