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博闻言,倒是并不惊讶。
那日许靖安一人独战两位元婴后期老怪,翻手将两人镇压,威势之盛,至今怕是已经被当日幸存的修士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传扬到整个修真界了。
元婴中期,在许多人眼中,确实已是近乎传说的存在。
“师兄正是许靖安。”
独孤博缓缓开口。
“不过,道友既然提起,想必也知他性情。”
沧沐真人又将烟斗在床沿一磕,淡淡道:“脾气古怪,手段狠辣,偏偏一身实力又让人不得不服。这种人,要么敬而远之,要么……就绑在一条船上。”
独孤博心中一凛,知道对方话里有话,便顺着话头道:“那道友的意思是……”
“结个善缘。”
老者话里听不出喜怒,风轻云淡。
“好,好,好!”
独孤博听闻此言,心下大喜。
“既如此,待白师侄温养几日,元神恢复的差不多了,道友便随我入宗!”
他本以为拉拢沧沐真人是场硬仗,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爽快,反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略一思索,压低声音道:“道友此番肯入玄一宗,师兄必会以贵客之礼相待。宗门内的丹房、药园、典籍,道友皆可随意出入。若有需要,我独孤家千年积累,也可任凭调取。”
“哼哼哼……”
沧沐真人把烟斗在床沿上轻轻一磕,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你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老夫懒散惯了,可受不起什么这那那这的约束,更没兴趣当什么‘镇宗长老’,替你们撑门面。”
独孤博连忙摆手:“道友误会了。玄一宗不拘一格,不会让道友为难。道友只需安心研究丹道,对弟子指点一二即可。至于掌门师兄那边,我自会说明,绝不会让道友受半点委屈。”
沧沐真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如此,倒也勉强可以。不过,老夫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老夫感到有半点不适,随时可以离开。”
独孤博尴尬一笑:“道友多虑了,玄一宗绝无强留之心。道友若觉不妥,随时可走,我等绝不强求。”
心里却暗自腹诽:“这老狐狸,摆明了是要拿捏我们一把,先提条件,再讲价钱。”
沧沐真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将烟斗在桌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目光却转向了床榻上的白冰冰,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还有,这丫头,老夫要了。”
独孤博一怔,下意识看向白冰冰,见她秀美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道友说笑了,白师侄是掌门师兄的亲传弟子,也是我宗重点培养的核心,断不能让与他人。”
独孤博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重点培养?”
沧沐真人嗤笑一声,转过头,那双精光内敛的老眼直视独孤博,带着几分戏谑。
“一个修炼出了岔子的小丫头,能有什么大出息?若是交给老夫每日以迷药调理,不出三年,老夫保她突破金丹中期,甚至百年后结婴亦非难事。你这当师叔的,难道不希望自家师侄修为突飞猛进?”
“这……”
独孤博被噎住了。
他当然知道沧沐真人的手段,若是这老者真愿意费心教导,白冰冰的成就绝不止于此。
但他更清楚,白冰冰是许靖安的逆鳞,若是真交出去,万一出个三长两短,或者这老者居心不良,他如何向师兄交代?
“道友,此事关乎重大,容晚辈回宗与师兄商议……”
“不必了。”
沧沐真人挥了挥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极准。这丫头体内那股寒意,若是没有高人引导,迟早会反噬其主,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你那师兄虽然厉害,但在医理和针意一道上,怕是还不得法门。与其让她在你宗里等死,不如让老夫搏一搏。”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背着手在狭小的木屋里踱了两步,最后停在独孤博面前,压低声音道:“这样吧,老夫也不占你便宜。只要你答应让这丫头做老夫的关门弟子,老夫便立下天道誓言,保她一世平安,并且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如何?”
独孤博看着眼前这老者,只觉得他深不可测,用意不明。
“若是真看中了冰冰的天赋,想收个好苗子,那道不失为一桩机缘。”
他心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目光不自觉再次落在白冰冰脸上。
少女在两位前辈面前表现的十分谦逊,方才就算提及她,她都没有插一句话。
“若寒毒不除,我等护得了她一时,断然也护不了她一世。若是就此能换来沧沐真人的庇护和教导,对白冰冰的长远发展来说,或许……”
“利大于弊?”
“而且,以沧沐真人的修为,若真想对白冰冰不利,恐怕她早死了。”
“道友,你这是强买强卖。”
独孤博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神色却逐渐软化下来。
“强买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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