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陡然一静。
顾平的嘲讽,像是唾沫喷溅在中州五人脸上。
将他们最后的骄傲与侥幸碾得粉碎。
罗天风脸颊红肿未消,此刻更是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憋屈。
太他妈的憋屈了。
红衣女子死死攥着袖中的传讯玉符,指尖捏得发白,那灰袍九秘传人则低垂着头,似乎有些破功,也似乎装出一副不经意,超凡脱俗的不被影响的样子。
但眼底还不是翻涌不甘与怨毒。
他们像五尊被抽去脊梁的泥塑,僵在原地,进不得,退不能。
四周投来的人族修士目光,如有实质,灼得他们皮开肉绽。
完了。
今日之后,中州仙朝天骄在东域,将彻底沦为笑柄。
甚至能否安然离开,都成了未知数。
就在五人心中晦暗,几乎要放弃挣扎,准备灰溜溜遁走之际。
轰!!!
九天之上,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声宏大到难以形容的雷鸣!
不是自然之音,更像是某种至高法则被蛮横践踏、撕裂时发出的痛苦哀鸣。
刹那间,万里晴空被粗暴地抹去,厚重的铅云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堆积,在太玄平原正上方,形成一个覆盖数百里的漆黑漩涡!
漩涡中心,刺目的金光迸射,一道巨大的金色裂隙猛然撕开!
煌煌圣威,如天河倒灌,混合着璀璨夺目的金色光雨,瀑布般倾泻而下,笼罩整个战场。
不是滋养万物的阳光,而是蕴含着冰冷秩序与无上权威的仙朝圣光!
“圣……圣阶威压!”
地面上,无数人族修士脸色剧变。
又有圣人?
紫灵族没有死干净吗?
修为稍弱者,如被无形巨山当胸砸中,闷哼一声便口喷鲜血,瘫软跪地。
真王境强者亦觉气血翻腾,灵力运转滞涩,不得不全力抵抗,面色苍白如纸。
顾平周身气血微微一荡,雷劫体中期的肉身金光隐现,将那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强行抵住。
他抬头,望向那道金色裂隙,眼眸深邃如古井,却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气息,霸道、冷酷、高高在上,比东王府那位持饮血剑的大圣更甚,绝非东域所有。
谢妙真银甲下的娇躯瞬间绷紧,玉手死死握住腰间剑柄,骨节泛白。
她与顾平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两人心底同时升起一股寒意。
这大圣,来得太巧了!
巧得像是专门为打断东域胜势,为某些人解围而来!
金色光雨稍敛,一道身影自裂隙中踏出。
紫金道袍,猎猎作响,其上“天罚”二字道韵流转,凛然生威。
老者面容古拙威严,须发银白如雪,根根似钢针倒竖。
手中一柄拂尘,尘丝晶莹,仿佛由法则凝聚。
身后,一面九龙盘绕的暗金令牌沉沉浮浮,散发出的威压令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仙朝天罚殿,执事大圣信物!
他脚踏虚空,步伐不快,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圈金色道纹涟漪,仿佛这片天地都成了他的道场,万物皆需俯首。
“东域,太玄州。”
老者的声音不高,却如九天雷音,带着审判意味。
“圣禁期间,擅启战端,波及亿万生灵,死伤逾百万计,搅乱一方秩序。”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尸山血海的战场,最终落在谢妙真、顾平以及东王府几位圣人所在之处,“此乃公然违逆仙朝法令,蔑视天威!”
“东王府诸圣何在?凡参与此战之主事者,即刻出列,受审伏法!”
“圣禁”二字一出,谢妙真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沉。
像是坠入了万丈冰窟。
仙朝确曾颁下“圣禁令”,可……可这次是紫灵族蓄谋已久,悍然入侵,屠戮东域人族在前!
东王府集结力量,是被迫反击,是生死存亡的自卫!
难道遵纪守法,就要坐视族灭吗?
地面上,短暂的死寂后,嗡鸣声四起。
无数人族修士脸上露出惊愕、茫然,最终化为悲愤与不甘。
“我们是被逼的!紫灵族先动手屠杀我们!”
“仙朝难道不管入侵者,只管我们反抗者吗?”
“东王府是为了救我们啊!这也有错?!”
低语、议论、压抑的低语,在圣威之下汇聚成一片痛苦的浪潮。
然而,无人敢真正高声质问那尊凌空而立的天罚大圣,只能将燃着怒火的目光,投向那道身影。
顾平面色冰寒,一步踏出,挡在谢妙真身前半尺,朗声道:“紫灵族撕毁盟约,入侵东域,屠戮我人族城池村镇不下百座,死者何止百万!
东王府联合东域各族奋起反抗,乃是被逼无奈的自救之举!
仙朝法令,难道只约束受害者,纵容入侵者?
此等法令,是何道理?!”
他的声音清越,穿透圣威,清晰地回荡在战场上空。
仙朝大圣目光倏地转向顾平,眼中寒芒乍现,如同两道冰剑刺来:“放肆!区区小辈,也敢妄议仙朝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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