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之后,太玄州的大地之上,硝烟虽未散尽。
空气中仍弥漫着血腥与灵力碰撞后的余味,但此刻所有幸存的修士。
一千八百万人族将士的目光都灼灼汇聚于平原中央那座巍峨的点将台。
聚焦在台上那道笔挺如枪的银甲身影。
谢妙真。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她身上。
那身沾染了血污却依旧熠熠生辉的银甲反射着璀璨金辉,恍如战神临世。
她清冷绝艳的面容上此刻挂着淡淡的笑意,虽疲惫却难掩明亮神采。
风拂过她束起的长发,几缕青丝掠过白皙脸颊,更添几分战后独有的飒爽与柔韧之美。
台下,是黑压压无边无际的人潮。
每一个修士腰间、怀中、储物袋里都塞得满满当当。
紫灵族的法宝、丹药、传承玉简、灵石矿藏……
此战虽艰难残酷,但在谢帅周密布局与决死指挥下,他们不仅赢了,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丰厚战利品。
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资源。
此刻握着沉甸甸的收获,再抬头看向台上那道身影时,眼中涌动的已是近乎狂热的感激与崇拜。
“我他娘的,没想到不仅没死,老子还发财了哈哈哈哈……”
“且,你那点才多少,看我的,我的战利品够分量吧!”
“唉,要不是谢帅,要不是东王府……我估计就死了……”
“是啊!”
“谢帅!谢帅!谢帅!!!”
不知谁先喊出第一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雷霆炸响,席卷整片太玄平原。
千万修士挥舞着残破的兵刃、高举缴获的战旗,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汇聚成滚烫的洪流,仿佛要将天穹掀翻。
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浸透着对统帅毫无保留的膺服。
在这震耳欲聋的呼喊中,谢妙真静静站立,唇角笑意微深,坦然承受着这一千八百万道炽热目光的洗礼。
奇妙的变化在这一刻发生。
以她为中心,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晕自虚空浮现,如流萤、如晨曦,丝丝缕缕汇聚而来,缠绕在她周身。
那并非灵力,而是更为玄妙、更为磅礴的“气运”。
东域天地对人族胜利的认可,亿万生灵对英雄统帅的感念,战场英烈未散的意志……
一切无形的“势”与“运”,此刻皆向她奔涌。
金光越来越盛,在她银甲之外形成一层朦胧神辉,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沐浴在圣光之中。
气息以惊人的速度凝练、升华,道韵流转间仿佛脱胎换骨。
冥冥中与这片天地产生了更深层的共鸣。
她站在哪里,哪里便成了焦点,荣耀、信念、未来之希冀,尽加其身。
这气象感染了所有人。
台下,立下赫赫战功的姜静姝一袭白衣虽染血斑驳,却英气逼人,眉宇间坚毅如铁,周身亦有淡金色气运缭绕,令她本就清丽的面容更添几分出尘。
夏元贞红衣猎猎,明艳娇颜带着畅快笑意,真龙血脉隐隐与气运共鸣,眼波流转间神光内蕴。
即便大军中许多奋勇杀敌的普通士卒,身上也浮起微弱却真实的气运金光。
此战之后,他们的道途必将更加通达。
这是天地对勇者的馈赠,是人心所向的具现。
然而,点将台不远处,五位来自中州的天骄脸色却难看至极。
青衣男子面容阴柔,此刻却铁青一片,嘴角惯常的讥诮消失无踪,只剩压抑的不甘;
“唉,一群蛮夷之地的人却得到了造化,如此牛嚼牡丹太浪费了!”
“岂可修也!”
红衣女子妖娆眉眼紧紧拧起,死死盯着谢妙真周身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气运金光。
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可她自身却感受不到丝毫气运加身的迹象。
他们远赴东域,本想趁两族大战分一杯羹、攫取气运机缘,谁知大战时被谢妙真以赌约所制未能插手。
如今胜利落幕,所有气运皆向谢妙真及东域功臣汇聚,他们竟连一丝一毫都未曾沾染!
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憋屈与愤怒灼烧着他们的心肺。
可面对众望所归、气运鼎盛的谢妙真,他们连发作的底气都缺了几分。
就在全场狂欢达到顶峰时,谢妙真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她抬起手,轻轻一压。
如山崩海啸般的呐喊声瞬息寂静。
千万目光聚焦于她,只见她眸中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与痛色。
阳光依旧灿烂,可她开口的声音却沙哑而沉重,清晰地传遍平原每一个角落:
“诸位道友,此战虽胜,代价……却极为惨重。”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众人心口:“两次大会战,我人族修士……战死一百五十万,受伤者,逾三百万。”
“轰”
无形的冲击席卷全场。
方才的狂热欢呼仿佛被瞬间冻结,无数修士脸上的笑容僵住,渐渐泛红眼眶,攥紧拳头。
许多人低下头,想起身边倒下的同门、战友、袍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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