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薄雾,给市博物馆的琉璃穹顶镀上了一层碎金般的光泽。
今天是青花缠枝莲瓶的展出日,这个消息早在三个月前就传遍了大江南北。作为近年来考古发掘中最惊艳的一件明代官窑重器,这只青花缠枝莲瓶以其釉色莹润如酥、缠枝纹样繁复却不失灵动的特质,被业内专家誉为“明代青花瓷器的巅峰之作”。
还未到开馆时间,博物馆外的广场上就已经排起了长龙。队伍里有白发苍苍的文物泰斗,戴着老花镜,手里攥着厚厚的鉴赏手册,时不时和身边的同好低声探讨着官窑瓷器的款识特征;有背着画板的艺术系学生,眼神里满是憧憬,恨不得立刻冲进馆内,将那只宝瓶的模样描摹下来;还有不少举着相机的游客,踮着脚尖朝着博物馆的大门张望,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将清晨的宁静彻底打破。
上午九点整,博物馆的厚重铜门缓缓推开,安保人员身着笔挺的制服,神情肃穆地守在入口两侧,有条不紊地引导着人流入场。一时间,脚步声、谈笑声、相机快门的咔嚓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热闹的乐章。
展馆内部更是灯火通明,柔和的射灯精准地打在中央的恒温恒湿展柜上,那只青花缠枝莲瓶便静静伫立在其中。瓶身修长挺拔,青花纹饰疏密有致,缠枝莲的藤蔓蜿蜒舒展,仿佛在瓶身上绽放出了永不凋零的生命力。阳光透过穹顶的玻璃洒落下来,在瓶身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晕,竟让人生出一种宝瓶自带仙气的错觉。
每一个走到展柜前的人,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放缓呼吸,生怕惊扰了这沉睡数百年的国宝。有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赞叹,有人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拍照,还有人凑在展柜的说明牌前,一字一句地研读着宝瓶的来历,眼神里满是痴迷与敬畏。
展馆的入口处,苏念和沈亦臻并肩而立。
苏念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却难掩一丝紧张。她的目光紧紧锁在不远处的监控屏幕墙上,屏幕被分割成了数十个小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清晰地映出展馆的各个角落,尤其是中央展柜周围的画面,更是被放大到了最显眼的位置。她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了淡淡的白,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这场展出,是她和沈亦臻耗费了无数心血才促成的。为了确保宝瓶的安全,他们前前后后筹备了整整半年,从展柜的定制到安保系统的调试,从人员的排班到应急方案的演练,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不敢有丝毫马虎。可即便如此,苏念的心里还是像悬着一块石头,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站在她身边的沈亦臻,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他的五官深邃立体,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凝重。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地扫过络绎不绝的人群,从一张张或兴奋、或惊叹、或好奇的脸庞上一一掠过,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神色。
他的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掌心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对讲机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头的紧绷。
沈亦臻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展出的背后,潜藏着怎样的暗流。青花缠枝莲瓶现世的消息传开后,不止一波人动过歪心思,其中跳得最欢的,便是他那个素来与他不对付的堂兄——沈明宇。
沈明宇是个典型的投机分子,眼里只有利益二字。自从知道这只宝瓶要公开展出,他就三番五次地找上门来,要么想借着展出的名头捞一笔赞助费,要么想插手安保工作,都被沈亦臻严词拒绝了。被拒后的沈明宇,脸上虽然挂着虚伪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阴鸷。沈亦臻当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一直抓不到对方的把柄,只能暗自加强了戒备。
“别太紧张了。”沈亦臻侧过头,看着苏念微微发白的侧脸,压低声音安慰道,“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就算是只苍蝇,也别想轻易靠近展柜。”
苏念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我知道,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沈明宇那个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谁知道他会耍什么阴招。”
话音刚落,监控屏幕上的一个画面,突然让苏念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伸出手指,死死地盯住屏幕左上角的格子,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看!那边!”
沈亦臻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只见监控画面里,四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正挤在人群里,朝着中央展柜的方向缓缓移动。他们都戴着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双双躲闪不定的眼睛。
和周围兴致勃勃的游客不同,这四个人的脚步显得格外沉重,眼神也始终游离在展柜和四周的安保人员身上,透着一股做贼心虚的慌乱。他们刻意压低了身子,试图用人群掩盖自己的行踪,可那僵硬的姿态,在监控画面里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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