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法师却不慌不忙,他走到大雄宝殿的观音像前,望着观音手中的杨柳枝,轻声道:“观音菩萨的柳枝,是为护佑众生而生,只要百姓心怀善念,柳枝就不会断。” 他转身对僧侣们说:“你们去巷陌里走走,若见哪家插的柳枝发了新芽,就请他们剪下些枝条,分给邻里。告诉百姓,传递柳枝,就是传递平安。”
僧侣们依言而行。百姓们听说后,都十分乐意。有的人家柳枝发了新芽,便主动剪下枝条,挂在门口,供路人自取;有的人家则将柳枝分给隔壁的孤寡老人,帮他们插在窗台上。一时间,钱塘县的巷陌里,家家户户都插上了杨柳枝 —— 布庄的门口、药店的窗台、私塾的屋檐、甚至船上的桅杆,到处都能看到嫩绿的柳枝在风中摇曳,原本弥漫在城中的恐慌,也渐渐被一股祥和的气息取代。
又过了半个月,疫症终于得到了控制。百姓们发现,那些插了柳枝的人家,病人痊愈得更快,没染病的人也都平平安安。大家都说,这是观音菩萨显灵,是杨柳枝带来了平安。于是,“清明插柳祈平安” 的习俗,在钱塘县流传得更广了。
这年夏天,临安府遭遇了一场罕见的洪灾。连续下了十几天的暴雨,钱塘江的水位暴涨,江水漫过了堤岸,冲进了城中的低洼地带。百姓们惊慌失措,有的背着行李往高处跑,有的则站在门口,看着上涨的洪水,泪流满面。
净慈寺地势较高,没有被洪水淹没。了尘法师站在寺门口,望着一片汪洋的巷陌,心中焦急。他对明心说:“你去把寺里剩下的柳枝都取来,再让僧侣们准备些绳索和木板,我们要去救人。”
明心不解地问:“师父,柳枝能救人吗?洪水这么大,我们还是等官府派人来吧。”
了尘法师摇摇头:“官府的人还在下游抢险,等他们赶来,不知有多少百姓要遭殃。这柳枝虽不能挡洪水,却能给百姓指引方向。你没见洪水浑浊,百姓们分不清哪里是道路,哪里是深沟吗?我们把柳枝插在安全的地方,让百姓们顺着柳枝的方向走,就能找到生路。”
明心恍然大悟,连忙跑去准备。不一会儿,僧侣们扛着柳枝、绳索和木板来到寺门口。了尘法师将大家分成几组,每组带着柳枝和工具,乘船前往不同的区域。他自己则带着明心,前往受灾最严重的城西。
城西的洪水已经淹到了屋檐,许多百姓被困在屋顶上,挥舞着衣物求救。了尘法师让船靠近一栋房屋,对屋顶上的百姓喊道:“大家莫慌!我们是净慈寺的僧侣,来救你们了!你们顺着我们插的柳枝走,就能到安全的地方!”
说完,他让明心将柳枝插在船舷上,再用绳索将船固定在树上。然后,他又让僧侣们将木板铺在水面上,形成一条临时的通道,通道两旁,每隔几步就插一截柳枝。
屋顶上的百姓看到柳枝,像是看到了希望。一个老汉抱着孙子,小心翼翼地踏上木板,顺着柳枝的方向往前走。他脚下的木板有些摇晃,可每当看到身旁的柳枝,他心中就多了一份底气。走到一半时,洪水突然涨了些,木板被冲得倾斜,老汉险些摔倒,幸好他抓住了身旁的柳枝,才稳住了身形。
“多谢观音菩萨!多谢柳枝!” 老汉对着柳枝拜了拜,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在柳枝的指引下,被困的百姓们一个个顺着木板走到了安全的地方。了尘法师站在船上,不停地指挥着僧侣们插柳枝、铺木板,汗水浸湿了他的僧袍,嗓子也喊得沙哑,可他却丝毫没有停歇。他知道,每多插一截柳枝,就可能多救一个百姓。
沈掌柜也带着布庄的伙计赶来帮忙。他让人将布庄里的布匹撕成布条,系在柳枝上,让柳枝在洪水中更显眼。“法师,这样百姓们在远处就能看到柳枝了!” 沈掌柜一边系布条,一边说。
了尘法师点点头,感激地说:“多谢沈掌柜。众人拾柴火焰高,有大家帮忙,百姓们一定能平安度过难关。”
经过一天一夜的救援,大部分被困的百姓都被救到了安全的地方。洪水渐渐退去后,百姓们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将从洪水中带回的柳枝插在门口。他们说,这柳枝救了他们的命,要永远插在门口,祈求平安。
洪灾过后,钱塘县的百姓们更加敬重净慈寺的杨柳枝了。每年清明,大家都会来寺里求枝,不仅插在自家门口,还会插在田间地头、河边码头。渐渐地,“杨柳枝遍插祈平安” 的习俗,从钱塘县传到了临安府的其他县,甚至传到了周边的州府。
绍兴二十五年,沈掌柜决定出海经商。当时的海上不太平,不仅有海盗,还有风暴,许多商人都不敢出海。可沈掌柜却信心满满,因为他从净慈寺求了一截柳枝,插在了船头。
出发那天,许多百姓来码头送行。阿桂也来了,他给沈掌柜带来了一包自己种的草药,说:“沈掌柜,这草药能治风寒,你带着路上用。还有,若遇到风暴,就用柳枝蘸海水洒在船上,观音菩萨定会保佑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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