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的勾魂锁 “哐当” 落地，梵呗声突然化作漫天甘露雨。他望着竹简上观音菩萨的笔迹，突然嘶吼：“她懂什么！她只知道用法眼照透我们的过往，却不知道被揭开心魔伤疤的滋味有多疼！” 水镜中的幽冥界开始剧烈震动，千眼佛中的普照阵发出悲鸣，莲台上的 “照” 字被无明之气侵蚀得只剩一道浅痕。
观音菩萨的般若舟破开梵呗声，径直驶入幽冥界，正见妙善在冥界莲台上静坐。她膝上的《普照经》突然迸裂，露出里面一张泛黄冥纸，纸上画的轮回图与奈何桥壁画完全相同，空白处有一行模仿亡魂笔迹写下的 “救我” 二字，已被幽冥气熏得模糊。“玄冰镜不是用来照障的，” 观音菩萨赤足踏在莲瓣上，紫金法衣下摆扫过之处，幽冥气尽数化作莲台，“是让你看清自己原本的模样，看清亡魂心中未灭的善念。”
玉净瓶的柳枝突然伸长，甘露滴落在妙善合十的手背上。她紧扣的指缝间渗出金光，庄严宝相渐渐褪去，露出一双曾无数次抚过亡魂泪痕的手掌 —— 掌心一道疤痕，与观音菩萨当年在丰都鬼城为受伤魂灵包扎时，指尖被琉璃划破的位置分毫不差。“当年在枉死城，” 观音菩萨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声音轻得像莲露落地，“你把最后一盏莲灯分给迷路亡魂，为护他不被幽冥气所侵，徒手接住碎裂的琉璃盏时，这道疤就该长在我手上。”
润珠突然举起润世珠，珠辉在冥界梁柱上织成漫天光网。网中映出尘封往事：妙善为亡魂盛甘露时，指尖被琉璃盏划破，血珠滴入盏中；而此刻观音菩萨眼角的泪滴在空中划过，与那滴血珠相撞，化作一颗双色琉璃珠，一半映着慈悲，一半照着明悟。“师父你看，” 润珠的银铃般的声音温润动人，“当年没敢直面的无明，如今都已化作菩提。”
普贤菩萨的白象用长鼻卷起千眼佛，莲台上被侵蚀的 “照” 字在金沙中渐渐复原，最终化作一个 “度” 字。一颗新结的菩提子裹着月白袈裟的光晕，落在妙善颤抖的掌心：“行愿并非要你照彻所有幽暗，而是让每一只法眼都长出慈悲，让洞察成为渡化的舟楫，而非审判的利刃。” 白象的六牙同时发光，照见冥界石壁中隐现的无数祈语，那些被无明困住的亡魂刻下的心愿，此刻正被甘露滋润，渐渐化作 “明悟” 二字。
文殊菩萨的法剑在虚空划出 “破惑” 咒，青狮将一块莲台石放在妙善面前。石块在金光中舒展，映出她当年为恶鬼说法的模样 —— 那时的她，眼中虽有法眼的锐利，却少了几分悲悯。“根本智不是要你舍弃洞察，” 藏青僧衣上的梵文咒语漫过整个水镜，“而是让你明白，慈悲亦可成为普照的力量，洞察之后，更要有渡化的担当。” 法剑轻挑，将《普照经》化作漫天法眼，“你看，即便是无明，也能化作承载觉悟的羽翼。”
沙悟净踏浪而来，手中透明宝珠沉入冥界地底，片刻后浮出十二片残破的琉璃盏。他将琉璃盏一一拼接，以降妖宝杖的金光细细修复：释门照障符的纹路间长出莲蕊，冥界的裂缝中绽放菩提，琉璃盏的边缘凝结出冰晶花。“这些不是罪证，” 他把修好的琉璃盏递给妙善，宝珠中流转的流沙河水光与梵呗声共振，“是你当年未能参透的‘度化’之道，是需要用慈悲去填补的缺憾。”
妙善颤抖着抚摸琉璃盏，指尖触及之处，盏身光晕次第亮起，映出十二尊千眼观音渡化亡魂的身影 —— 每一尊都捧着一颗琉璃珠，珠上还留着她当年的指温。她突然跪倒在千眼佛前，额头抵着莲台上的 “度” 字，声音哽咽如梵呗和鸣：“弟子知错了…… 错把洞察当审判，忘了照障的本意是渡化……” 话音未落，水镜上空突然升起十二道佛光，每道佛光都托着一颗还魂丹，丹药光华中，浮现出梵汉双语书写的 “普照咒”，字字珠玑，满是慈悲。
观音菩萨的玉净瓶腾空而起，柳枝垂下的甘露在半空凝成水幕，水幕中流转着千年时光：妙善在冥界开千眼时的执着，亡魂在幽暗之中的挣扎，善财在五十三参中悟透的同体大悲，莲航在通天河放下执念的觉醒……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奈何桥边的小鬼偷偷为饿鬼送食，怕被判官发现而缩起的肩头，与莲航当年在通天河，趁夜色为涸辙之鱼偷偷注水的模样，竟有七分相似。
“该普照了。” 观音菩萨提起琉璃盏，眉间白毫的光芒在妙善眉心点下一颗舍利。梵呗声渐渐消散，露出冥界地底纵横交错的光明脉 —— 那些脉络的走向，竟与亡魂的无明之气完全吻合。“你的琉璃珠，” 她指了指被沙悟净修复的琉璃盏，“以后该叫‘度障珠’了，照见障蔽，更要渡化障蔽。”
善财解开菩提金的珠串，其中一颗金珠里裹着一片幽冥草叶 —— 那是他从丰都鬼城带回的标本，此刻竟在妙善掌心抽出新芽。“这是五十三参中最珍贵的感悟，” 他把金珠放在千眼佛旁，“比丘尼师父曾说，能在洞察中长出慈悲，在照彻后选择渡化的，才是真正的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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