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道人指尖的护宝钱突然蒙上一层惨白的死气,青铜钱上的蛟龙纹路像是被泪水浸透,每道鳞甲的脉络里都凝着透明的冰晶,在佛光中折射出破碎的光。他刚将《洗冤集录》的拓本收入玉净瓶,普陀山紫竹林的晨露便突然化作血泪,那些从竹叶上滴落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竟在地面冲出无数个小坑,每个坑里都浮现出模糊的人脸,正是在杀劫中殒命的生灵,无声地张着嘴仿佛在呐喊。
“菩萨!昆仑山方向传来万灵哀嚎!” 善财童子的惊呼带着丧钟般的沉闷,少年手中的琉璃盏此刻映出骇人的景象,封神大战终结的祭坛上,无数兵器残骸堆积成山,剑柄上的血迹正在凝结成黑色的莲花,花瓣层层展开,露出里面蜷缩的魂体,“是杀劫功成的异象!天地感应到杀伐之气达到巅峰,正在降下悲戚之泪,可这些泪水落在生灵身上,竟会让他们想起前世被杀的痛苦!”
慈航道人掠至望海崖的刹那,护宝钱已在他掌心化作青铜编钟。他眼睁睁看着西方天际裂开无数道缝隙,银白色的泪雨从缝隙中倾泻而下,每滴泪水中都裹着一个杀劫中的片段:有士兵被腰斩时喷溅的内脏,有孩童被战马踏碎的骨骼,有修士被法宝击中时炸裂的元神…… 更让他心惊的是,泪雨落地的地方,土地正在长出黑色的荆棘,荆棘上的尖刺缠绕着断裂的魂体,发出细碎的呜咽。
“是悯生咒的反噬。” 石矶娘娘的声音带着骨骼摩擦的涩感,她手中的《昭雪录》突然自动翻动,书页上的文字正在被血泪浸染,“天地本想用悲悯之力安抚亡魂,却不知杀劫中的怨念已深入三界根基。你看那些荆棘 ——” 她颤抖着指向地面,“根须里缠绕的都是未散的杀意,它们吸收泪雨的同时,正在将杀伐之气注入生灵的轮回记忆!”
慈航道人旋身将舍利子嵌入望海崖的礁石,金色的佛光顺着地脉蔓延,在海天之间织成巨大的光网。道袍下摆扫过的地面突然隆起,无数断剑残戈从土中钻出,剑刃上的血锈正在剥落,露出下面刻着的名字:“黄飞虎”“闻仲”“哪吒”…… 护宝钱化作的青铜编钟发出清越的鸣响,钟声在佛光中凝结成金色的音波,却被那些黑色荆棘吸收,化作更深沉的哀嚎。
“速带所有心性不坚的弟子进入地藏结界最深处!” 慈航道人将三光妙水注入编钟,佛光顺着荆棘的根须逆流而上,在紫竹林边缘形成金色的屏障,“这泪雨能勾起杀戮记忆,一旦被怨念控制,轻则自相残杀,重则引动前世杀业,让杀劫在现世重演!”
龙女刚领着一群沙弥退入结界,望海崖下突然掀起灰黑色的风暴,风暴中浮现出无数披甲的虚影,他们的手中都握着滴血的兵器,朝着光网内的生灵发动攻击。慈航道人挥钟抵挡的刹那,一柄断矛突然穿透防御,擦过他的肋骨,洁白的道袍立刻被染成暗红,伤口处传来如同被烈火灼烧的剧痛。他看着石矶娘娘被一柄残剑刺穿小腹,老娘娘的裙裾瞬间被血浸透,露出的内脏上缠绕着黑色的荆棘,尖刺正在缓慢地钻进她的元神。
“慈航!你真要阻拦天地示警吗?” 风暴中传来苍老的叹息,那声音像是鸿钧道祖的回响,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冰冷,“杀劫本是天道洗牌的手段,如今功成之际,让生灵铭记杀伐之痛,正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你用佛光庇护,难道要让他们遗忘血的教训?”
慈航道人猛地将舍利子的佛光注入编钟,金色的光芒顺着断矛逆流而上,光网中浮现出杀劫中的隐秘角落 —— 他看清了渭水边被当做诱饵的渔夫,他们的渔网里缠着自己被腰斩的幼子;看清了朝歌城破时,母亲将婴儿塞进墙缝,自己却被乱兵撕碎的裙摆;看清了万仙阵中,那些本想归隐的散修,被卷入杀伐后连魂体都被法宝碾碎成齑粉。当佛光触及断矛的刹那,风暴中突然传来婴儿的啼哭,无数哺乳期的母亲虚影正在用血泪喂养透明的婴孩,那些婴孩的四肢都在不断重复着被砍断的动作。
“何为示警?何为折磨?” 慈航道人踏碎脚下的黑色荆棘,地脉中涌出的幽冥泉水在他掌心化作冰锥,“你看这些婴孩!他们本是无辜的生命,却要被强加前世的痛苦,这分明是用悲悯之名行虐杀之实,怎配称为避免重蹈覆辙!”
话音未落,灰黑色风暴中突然降下无数兵器残片,每片碎片上都凝结着一个凝固的杀招,落地的瞬间便会引发小型的杀伐幻象。石矶娘娘突然扑向一片飞向结界的枪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幻象,老娘娘的魂体突然变得透明,伤口处的荆棘正在疯狂生长,却死死抓住枪头不肯松手:“慈航!别忘了你当年也曾在万仙阵中救下过婴孩!那个被你藏在莲台里的女童,此刻正在泪雨中重复被剖腹的场景!”
“菩萨!光网在变薄!” 龙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手中的甘露瓶正在快速变空,瓶中妙水洒在兵器残片上,竟被瞬间染成黑色,“这些碎片是用杀劫中所有兵器的戾气炼制的,普通佛光根本无法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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