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的晨雾裹着水汽漫到脚边时,慈航道人正蹲在岸边浣洗拂尘。银丝浸入水中的刹那,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有鱼群在水底翻涌。她抬头望去,只见芦苇荡深处泊着艘竹筏,筏上坐着个白发老者,正握着根鱼竿垂钓,鱼钩竟是直的,连鱼饵都没挂。
“那不是姜丞相吗?” 身后传来杨戬的声音,他肩上扛着捆刚砍的柴,柴枝上还挂着片枯叶。“这几日总见丞相在这里钓鱼,说是在等什么人。”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老者的鱼竿上,突然笑出声,“这直钩怎么可能钓到鱼?莫不是年纪大了,糊涂了?”
慈航道人将拂尘从水中提起,银丝上的水珠顺着纹路滚落,在鹅卵石上聚成小小的水洼。“你不懂。” 她望着竹筏上的身影,道袍的衣角被风吹得贴在芦苇上,“姜丞相钓的不是鱼,是贤才。”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菩提子,想起当年在昆仑山下,元始天尊也曾用一根枯枝,在溪边 “钓” 了她整整七日,才肯收她为徒。
竹筏上的姜子牙似乎听到了谈话,缓缓转过身。他头戴箬笠,身披蓑衣,脸上的皱纹里还沾着些泥土,像是刚从田里回来。“慈航仙子也来观水?”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鱼竿往水中轻轻一点,激起一圈涟漪,“这渭水的鱼虽多,却不如人间的贤才难得啊。”
杨戬挠了挠头,把柴捆放在地上:“丞相,您这直钩要是能钓到贤才,我就把这捆柴吃下去。” 话刚说完,就被慈航道人用拂尘轻轻打了下手背。
“休得无礼。” 慈航道人朝姜子牙拱手行礼,“丞相在此垂钓,想必已有深意。只是不知,您要等的贤才,何时才能出现?”
姜子牙放下鱼竿,从竹筏上站起身。他的蓑衣下摆扫过水面,惊起几只蜻蜓。“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他望向渭水上游,目光仿佛能穿透迷雾,“就像这渭水,无论绕多少弯,终究要向东流入海。天下的贤才,也终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慈航道人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昨夜在帐中看到的卷宗。上面记载着西岐缺兵少将的困境,文臣虽有散宜生、南宫适等人,武将却只有黄飞虎、哪吒寥寥数人,若是遇到硬仗,怕是难以应对。她知道,姜子牙这是在为西岐的未来谋划。
“丞相忧心国事,实在令人敬佩。” 慈航道人走上前,拂尘在身前划出半道弧线,“若是不嫌弃,贫道愿在此相陪。” 她在岸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下,玉净瓶放在腿边,瓶身映出渭水的波光,像盛着一汪碎银。
杨戬见状,也跟着坐下,伸手去拨弄水边的鹅卵石:“既然仙子都留下了,我也陪一会儿。正好看看这直钩到底能不能钓到‘贤才’。”
三人一时无言,只有渭水的水流声和风吹芦苇的沙沙声。慈航道人闭上眼睛,凝神细听,能分辨出鱼群摆尾的声音、水鸟振翅的声音,还有远处农夫赶牛的吆喝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朴素的歌谣,唱着人间的烟火气。
不知过了多久,杨戬的鼾声突然响起。慈航道人睁开眼,只见他歪着头靠在柴捆上,嘴角还挂着丝口水。她忍不住笑了笑,拂尘轻轻一挥,将片落在他脸上的芦苇叶扫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慈航道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匹白马从上游疾驰而来,马上坐着个身穿白袍的青年,腰间挎着把长剑,眉宇间带着股英气。
青年在岸边勒住马缰,目光落在竹筏上的姜子牙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老人家,” 他翻身下马,拱手行礼,“我看您在此垂钓,却用直钩,不知是何道理?”
姜子牙缓缓转过身,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我钓鱼,愿者上钩。不愿者,强求也无用。”
青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哈哈大笑:“好一个愿者上钩!老人家好气魄!我叫姬昌,不知老人家高姓大名?”
“姜子牙。” 老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威严,“周文王姬昌,久仰大名。”
姬昌闻言,连忙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原来是姜丞相!晚辈失礼了。” 他望着姜子牙的直钩,若有所思,“丞相用直钩垂钓,想必是在等待不拘小节、有真才实学的贤才吧?”
姜子牙点了点头,从竹筏上跳上岸。他的蓑衣沾了水,走在鹅卵石上有些打滑,姬昌连忙伸手扶住他。“文王果然聪慧。” 姜子牙拍了拍姬昌的手,“西岐正需贤才相助,不知文王愿不愿意‘上钩’?”
姬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郑重地向姜子牙行礼:“晚辈久闻丞相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若丞相肯辅佐西岐,晚辈定当以师礼相待。”
姜子牙哈哈大笑:“好!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转身看向慈航道人,“仙子,你看,我说过,该来的总会来。”
慈航道人站起身,拂尘轻挥:“恭喜丞相,得遇贤才。” 她看着姬昌和姜子牙相谈甚欢的身影,心中一阵欣慰。她知道,西岐的未来,又多了一份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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