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大雍的官道上，还有两日便能抵达皇城。
回程的这一路上，谢天歌似乎格外“恋车”。
她不太喜欢骑马了，总爱窝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透过精致的车窗，看外面不断向后掠去的山川田野。
然后，她会趴在车窗边，跟骑马并行在侧的慕容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她总觉得跟阿笙有说不完的话，哪怕是沿途看到的一朵奇特的云，一棵形状古怪的树，都能成为她的话题。而她更喜欢看他骑马的样子——阳光下，他身姿挺拔如松，白衣随风轻扬，侧脸轮廓完美，神情总是那般沉稳平和，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气质清贵出尘，宛如谪仙临世。
当然，马车本身也足够舒服。
慕容笙的这辆马车是特制的，减震极好，行驶起来平稳异常，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车内铺着软垫，靠着休息非常惬意。
谢天歌发现自己回程路上似乎变得特别嗜睡。
常常是早上醒来，吃过丰盛的早饭，跟阿笙说笑一阵，等马车晃晃悠悠走上官道，那有规律的、轻微的摇晃，没多会儿困意就席卷而来。
一觉睡到午膳时分，精神奕奕地用过饭，下午车行不久，那瞌睡虫便又找上门来。
今日午后，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谢天歌又趴在窗边，看着骑在“驰素”背上、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慕容笙。
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他偶尔侧头看向马车时，那浅棕色的眼眸里映着蓝天白云，也映着她的身影，温柔得让她心尖发颤。
看着看着，熟悉的困意再次袭来。她揉了揉眼睛，软软地唤道：“阿笙……我又困了……”
往常这个时候，慕容笙总会温温柔柔地看她一眼，然后说：“困了就靠着软垫睡会儿，到了歇脚的地方我叫你。”
可这一次，慕容笙却微微蹙起了眉头。他没有立刻回应，反而抬起手，示意队伍暂停。
马车缓缓停下。
谢天歌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阿笙？”
慕容笙将自己的白马“驰素”交给一旁的亲卫，然后利落地翻身下马，几步走到马车前，掀开车帘，上了马车。
“继续前进，慢些。” 他对车夫吩咐了一句，马车才又缓缓启动。
慕容笙在谢天歌身边坐下，侧过身，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隐约的紧张。
“天歌……” 他唤她，声音比平日更低沉些。
“嗯？” 谢天歌眨巴着大眼睛。
慕容笙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你最近……睡得有点多。”
谢天歌不以为意，甚至觉得有些好笑，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慵懒地笑道：“我本来就爱睡觉呀！大概是马车摇晃，像摇篮，所以人就特别爱睡觉。”
然而，慕容笙显然没有接受她这个轻松的解释。
他沉默地看着她，眼眸深处，翻涌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忐忑
“天歌，把手伸出来。”
谢天歌看着他那执着的眼神，心里虽然觉得他小题大做，但还是顺从地将自己的手腕伸了过去，嘴上还嘟囔着：“阿笙，我真的没事啦！就是想睡觉而已……又没饿着，又没累着，你看我胃口多好……”
慕容笙指尖触碰到她腕间那一刻，谢天歌竟然发现阿笙的手指有些微微发抖！
“阿笙，我真的很好，没生病，你真的不用太担心了……嗯，还有两天就到大雍了，好想快点回家呀。小栗果下个月就要出生了，我这个做姑姑的，一定要第一时间去看他！我都想好了，要送他一个最漂亮、最结实的长命锁，保佑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
“还有啊，阿笙……我们等小栗果满月了，就去九幽谷看看吧？我早就听说那里的秋天风景特别特别美，满山遍野的树叶，有红艳艳的，有黄澄橙的，还有金灿灿的！那里的水呀，清澈得不得了，颜色还会变呢，有时候像蓝宝石，有时候像绿翡翠，平静的时候就像一面镜子，把山啊树啊天啊都倒映在里面，好看的简直像仙境一样……”
她说着说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梦幻般的美景，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向往。
就在这时——
“天歌！我们可能暂时不能外出了！”
慕容笙搭在她腕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为什么啊？阿笙！” 谢天歌怔怔地望着他。
慕容笙缓缓收回了搭在她腕间的手，那手似乎还在微微发颤。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突然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轻轻地、却又不容抗拒地拥入怀中。
谢天歌猝不及防，脸颊贴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隔着衣料，她清晰地听到了那里面传来的、如同擂鼓般激烈而紊乱的心跳声！
“因为……你怀孕了。”他顿了顿，想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复些许。“……已经，两个多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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