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领者的终结……”
黄岚的声音不响，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刚刚复苏的灵魂之上。
死寂。
比死亡本身更加沉重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战场。
刚刚从冥河边境挣扎回来的黄金裔战士们，脸上的茫然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一点点凝固、碎裂，最终化作了无法理解的惊愕与恐慌。
“终结……是什么意思？”
断锋爵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他死死盯着黄岚，仿佛要从那平静的眼眸中挖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凯撒她……完成了试炼，不是吗？！她现在在哪里？！”
他的质问，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
他们以身为逐火军团的一员为荣，以在凯撒的引领下冲锋为至高荣耀。
牺牲，是早已写进他们骨血里的觉悟。
但他们无法接受，那个如同神只般引领着他们的君主，会迎来一个名为“终结”的结局。
黄岚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看到了断锋爵眼中的偏执信仰。
看到了冬霖爵眸底深处那还未散去的怨毒与此刻新生的警惕。
更看到了大多数战士脸上，那信仰崩塌前一刻的巨大恐慌。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身。
海瑟音抱着那具晶莹的冰棺，从他身后，一步步走出。
彻骨的寒意，从冰棺中散发出来，却远不及众人心中升起的寒意之万一。
透过那半透明的冰层，他们看到了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冷峻而绝美的面容。
刻律德菈。
他们的凯撒。
她静静地躺在其中，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煞气，只有一片永恒的安宁。
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那胸口处被冰封的、狰狞的创口，以及那凝固的、触目惊心的金色血液，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残酷到极致的事实。
“不……”
断锋爵踉跄着后退一步，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眼眶瞬间赤红。
“谁干的？！是谁杀了她？！！”
“是试炼。”
黄岚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律法的试炼，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残酷。”
“它要求的不是胜利，而是献祭。”
他看着所有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它需要黄金之血作为钥匙，来打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你们的牺牲，是第一重献祭。”
“但仅仅如此，还不够。”
“要承载改写世界根基的律法，就必须献上最尊贵的祭品——君主的陨落。”
“这是最终的献祭。”
黄岚的话语，如同一道道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他们呆呆地看着黄岚，又看看那冰棺中的凯撒，脑中一片空白。
这个解释太过宏大，太过匪夷所思，却又……似乎完美地解释了眼前这荒诞而悲惨的一切。
他们不是被抛弃的棋子。
他们是……钥匙？
凯撒不是被刺杀的君主。
她是……祭品？
“你的意思是……”
冬霖爵的声音阴沉，他死死盯着面无血色、嘴唇紧抿的海瑟音。
“凯撒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结局？”
“她知道自己会死，也知道我们会死？”
这个问题，如同一根毒刺，扎向了所有人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黄岚迎着他审视的目光，点了点头。
“她知晓结局，并选择了与你们一同踏入。”
“你们每一个人的牺牲，包括她自己的终结，都是这场试炼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现在，试炼的门扉因你们的牺牲与她的陨落而暂时开启。”
“我将你们从死亡的国度带回。”
“但前路，仍未明晰。”
这番话，将凯撒那冷酷到极致的算计，巧妙地包裹在了一层悲壮而神圣的宿命论外衣之下。
她不再是一个背叛者。
而是一个背负了最沉重命运，与所有人一同走向祭坛的殉道者。
战士们的呼吸变得粗重。
愤怒、悲伤、迷惘、还有一丝……被赋予了神圣意义的茫然。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的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
断锋爵怔怔地看着冰棺里的凯撒，眼中的狂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崩溃的悲恸。
“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
“请带着我的性命，完成……步入群星的伟业吧……”
他想起了自己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原来，她真的带上了他的性命。
也带上了她自己的。
冬霖爵的脸色阴晴不定，她心中的怨恨并未消散，但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向一个自愿赴死的君主复仇？
这听上去像个笑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