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为自习区铺上一层暖橙色的滤镜。林微漾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认知心理学》，但她的目光却不时飘向对面。
陆司辰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如同流淌的星河。他正在为一场重要的编程竞赛做准备，那是他近期的全部重心。
林微漾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边缘。他们这样“一起自习”已经持续了一周，但交流仅限于“帮我看看包”和“谢谢”。那种熟悉的、被忽视的酸涩感又开始悄然蔓延。她知道自己不该打扰他，可那种置身于他世界之外的感觉，并不好受。
突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室友苏念发来的消息，一个论坛链接附带着一连串惊叹号。
**【念念不忘】：微漾！快看校园论坛！有人偷拍了你和陆学神一起自习的照片！都在猜你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林微漾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点开链接。帖子已经盖起了高楼，最上面几张照片角度刁钻，恰好抓拍到陆司辰偶尔抬头看她，或是她将水杯推到他手边的瞬间。配文更是写得有模有样，分析着他们之间的“暧昧气流”。
评论区炸开了锅。
【用户A】：卧槽？高岭之花真的被摘下了？还是心理学系的妹子？
【用户B】：看着像真的啊，陆司辰什么时候跟女生一起自习过？
【用户C】：不一定吧，说不定只是普通同学讨论问题。
【用户D】：楼上+1，感觉林微漾挺普通的，配不上陆学神吧？
“普通”两个字像一根细小的刺，精准扎进了林微漾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瞬间熄灭了屏幕，仿佛那亮光会灼伤她的眼睛。脸颊有些发烫，心却一点点沉下去。看，连陌生人都觉得，她配不上他。
“怎么了？”
陆司辰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林微漾猛地抬头，对上他带着询问意味的视线。他不知何时停下了敲代码，正看着她。
“没……没什么。”她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扯出一个笑容，“你忙完了？”
“嗯，初步模型搭建好了。”陆司辰合上电脑，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你脸色不好。遇到麻烦了？”
他敏锐得让她心惊。
“真的没事。”林微漾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就是……论坛上有些关于我们的无聊帖子。”
她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陆司辰闻言，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滑动几下，眉头渐渐拧紧。他浏览页面的速度极快，眼神专注，像是在分析一组复杂的实验数据。
片刻后，他放下手机，语气平静无波：“不必理会。信息的真伪需要验证，无根据的猜测没有意义。”
典型的陆司辰式回答——理性、客观，直接将流言定义为“无意义噪音”。
可是，感情偏偏是最不讲道理，也最无法用逻辑验证的东西。
林微漾看着他这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心里那点委屈和不安像是被点燃了引线。她知道他说得对，可她还是希望他能有哪怕一点点……不同的反应。
“对你来说，当然没有意义。”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对我来说，那些‘无根据的猜测’会影响到我的生活，我的心情。陆司辰，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有没有意义’来衡量的。”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带着情绪的、近乎质问的语气对他说话。
陆司辰明显愣住了。他看着眼前女孩微微泛红的眼眶，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受伤和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倔强。
他张了张嘴，那句“解决方案是屏蔽信息来源”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没有说出口。他意识到，他惯用的逻辑在此刻失效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就在林微漾以为他会再次用理性驳回一切时，陆司辰却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
“那么，对你而言，什么是有意义的？”
林微漾怔住。
他看着她，眼神是纯粹的困惑与探究，像一个遇到难题的学生，真诚地寻求答案：“如果屏蔽无效，什么样的处理方式，对你而言是‘有意义’的？”
他在试图理解她的逻辑，她的情感世界。
这一刻，林微漾忽然明白了。他不是不关心，他是真的不懂。他正在用他唯一擅长的方式——提问和求解，来笨拙地靠近她的情绪。
心头的火气像是被一盆温水缓缓浇灭，只剩下酸涩的柔软。
她想了想，轻声说：“至少……不是冷冰冰地告诉我‘不必理会’。也许，我需要的是……是……”
她鼓足勇气，对上他的视线，“是你明确的态度。”
这句话几乎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这已经不是在讨论论坛帖子了，这是在试探他们之间那层模糊不清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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