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着苍山,苍山悠远,如同师尊。
他再一次鼓足勇气热切地问着:“师尊,我在外多年,你有没有想我?”
师尊有没有想起他?师尊对徒弟的那种想念。
“偶尔。”
只是偶尔。
“我经常想念师尊。”
夜窗寒雨一场,山风历久不消,云卷云舒日落,定是他又在思念她。
他思念师尊,无时无刻。
师尊没有再接他的话,而是问他:“修炼得如何?去过了哪些地方?”
“我已在幽都玄阴台经过了雷劫,近两年都在三重天上的真陵修炼。”
他特地看了看师尊的表情,师尊又笑了,一脸欣慰。
“不愧是我的徒弟。”师尊这样说,“天帝素来求贤若渴,我徒如此优秀,想必你已见过天帝了?”
他的师尊有运筹帷幄之能,也料事如神。他淡淡地说:“见过了,他还为我盖了院子,让我做百山之主。”
“是他的作风。”
“我已回复天帝,若要我做百山之主,我还得回去问问师尊的意见。”
师尊诧异,皱眉问他:“你是这么说的?”
“是这么说的。”
“虽然怕你骄傲,但为师不得不赞赏你一番,你是天纵奇才之人,唯有神界才是你大展身手之地,神界藏龙卧虎,遍地都是智者,修行也都登峰造极,你去神界任职,能结交优秀之友,见识会更宽广,心性可以得到锻炼,所以我希望你去神界任职。”
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师尊夸他呢,说他天纵奇才。
天纵奇才!
这四个字,足够安战小伙向周围人吹嘘他好多年。
师尊说,神界的智者怎样,修为如何登峰造极,这些他又不在乎。论修为,神界之人谁又能比得上师尊呢?论智慧,他的师尊也不差。
他已经见过这天上地下最好的人了。
只是啊,他的灵魂来自那里,那里宿有羁绊。
“若我做了神界的百山之主,师尊……愿意随我去神界吗?”
“我就算了,凡间热闹,一年也有四季,春去秋来的,适合养老。”
“那我可不可以也住在这里?”
“嗯?”
“师尊这里清幽,我很喜欢这里,我同天帝说了,若我凡间的师尊不愿去神界,我也就不去了。”
为何?
二字险些就问出了口,白瑟沉默了,她想起了烛容在梦泽轻笑的样子。
那时他忘却了忧愁,同他的“师尊”有说有笑。历经世事,快乐总是太难,而他的开心那样简单,简单到只是同她去郊外做竹筒鸡吃而已。
烛容见白瑟没有说话,便压低了声音,他轻声说:“司师尊回了文昌宫,嘉言和嫂子在王府过得很好,我就只剩下师尊了,我……我只能与师尊相依为命。”
所以还请师尊不要赶走他……师尊应该不会怪他扰她清净吧。
“既如此,你自己挑一间房间吧。”
烛容笑了,他好想再一次去抱师尊,可是不能了,人不能太贪心。
他不敢太贪心了,好在他如愿以偿地留了下来。
师尊看书时,他便跟着看书,哪怕书上的内容是女孩子爱看的内容。师尊晒太阳,他也跟着晒太阳,虽然太阳躲在云层里。但,做师尊所做之事,他平和且心安。
第三天的时候,文昌宫的司命神君来了。
他知道,司命是来劝说师尊的,劝师尊去神界。
司命同师尊在屋内交谈了很久,他在长廊的一侧听着司命同师尊说:“烛容是有意回神界的,毕竟他……他只是牵挂你。他年纪轻轻便掌管下届百山,又入主经阁,无威不立,恐有人不服。你何不同他一起去神界,助他一臂之力?有你在旁,既能指点于他,别人也不敢放肆。”
“烛容不是泛泛之辈,区区百山之主他还能胜任不了么?况且,若烛容遇到难事,自有人解决,你不就是其中一个替他解决麻烦之人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烛容的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么?在他的心中,你早已是日月之辉,别人的情意再如何重也不过是萤火之光而已,哪能和你比呢……”他差点捂住自己的嘴,“再说了,就算会有人背后帮助烛容,你与他遥隔天堑,他若出了什么事情,你就不担心吗?所以,你去神界住住又如何呢……要不然我跪下来求你?但是……当着后辈的面呢,你总得给我留几分面子吧。”
屋内稍有沉默,烛容听见推杯换盏之声,而后,杯盏轻击案台,一切尘埃落定,师尊同意了。
师尊说:“本神屈居神界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修远怕是要苦恼了,你知道,我素来与她不和。”
他看了看远处,天色尚早,风轻云淡,这一次,他可以成全自己那点儿微末的私心。
也算皆大欢喜吧,除了她的师尊。
司命松了一口气,他坦言着:“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修远跟着道祖修了无情道,性子变了许多,我以文昌宫主君的人格担保,她绝不会再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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