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临霄拖着近乎散架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沈爻悬浮的位置。
脚下的地面还残留着法则剧烈变动后的余温,有些地方凭空长出嫩草,有些地方则结晶出奇异的矿物。天空清澈得不真实,那道横亘天际的银色疤痕,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近乎灭世的危机。
还有五步。
沈爻悬浮在离地约三米的空中,99%透明的身躯在光线折射下,呈现出一种虚幻的、仿佛随时会融入空气的质感。只有那保留下来的1%关键组织,散发着微弱的、但异常坚韧的生命波动,像风中残烛,却顽强不熄。
晏临霄抬起左手——他的右臂在之前融合万象仪碎片、又经历门栓锚定与钥匙校准后,已经呈现出一种半能量化的琉璃质感,虽然还能活动,但触觉和精细控制都变得迟钝——试图去触碰沈爻那几乎看不见的手腕。
他想确认沈爻的状态,想找到办法将那诡异的99%透明化逆转。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沈爻手腕轮廓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沈爻体内!
沈爻胸口那枚悬浮的、布满裂痕的古卦盘虚影,中央坤位那持续散发温和光芒的空缺处,光芒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坤位连接的那个极其深远的古老源头处,被惊动了。
紧接着,那道横亘天际的银色疤痕——阴阳两界刚刚完成剥离后留下的、本应无比稳定的空间接口痕迹——突然猛地一颤!
疤痕中央,一点深不见底的黑色,毫无征兆地浮现、扩大!
那不是物质的黑,也不是能量的黑,而是一种“存在”被彻底否定、被“沉眠”所替代的终极虚无之色!
“不好——!”晏临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右眼虽然失明,但其中嵌合的万象罗盘碎片,对空间和因果的波动有着超乎常理的敏感。他“看”到了——那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重开,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属于“沉眠之主”本源法则的显化!
沉眠之主,从未真正死亡。
作为曾经险些吞噬两界的“高危意识聚合体”,它的存在本质早已超越了简单的生灭。之前的被击败、被驱逐,只是它在“阳世”这一侧显化部分的溃散。其最核心的本源,依然盘踞在“沉眠”的法则深处,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任何一丝可乘之机。
而此刻,沈爻体内坤位被唤醒的古老权能、其99%透明化导致的“存在状态”极度不稳定、加上阴阳两界刚刚完成剥离、秩序处于最脆弱的“重塑期”——这一切,恰好构成了一个千载难逢的“破绽”!
沉眠之主的残留意志,或者说,它预设的最后反击协议,被触发了!
“轰——!!!”
银色疤痕中央的黑色虚无猛地炸开,化作一只纯粹由“沉眠”法则构成的巨爪!巨爪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跨越数百米,五指张开,朝着悬浮的沈爻,狠狠抓下!
巨爪所过之处,光线湮灭,声音消失,连空间的“存在感”都在被抹除!它并非攻击,而是“掠取”——要将沈爻这具特殊的、连接着古老权能、又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的身体,拖入“沉眠”的国度,作为其复苏或实施某种终极报复的“容器”或“坐标”!
“休想——!!!”
晏临霄目眦欲裂。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身体的本能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踏步上前,不是躲避,而是迎着那只恐怖的巨爪,将自己的身体——尤其是那半能量化的、作为“门栓”核心一部分的右臂——横亘在了沈爻与巨爪之间!
“嗡——!”
右臂上,万象罗盘碎片的纹路、春归钥匙校准后残留的空间锚定之力、以及他自身燃烧生命与意志催发的最后守护之光,同时爆发!
琉璃质感的右臂,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仿佛化作了一根撑开天地的光柱,挡在了沉眠之爪的前方。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法则本身被强行撕裂摩擦的“湮灭声”。
沉眠之爪抓在了晏临霄的右臂上。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都触及宇宙本源的力量,发生了最直接的、最残酷的对撞与侵蚀。
晏临霄感觉到,自己的右臂——不仅仅是血肉骨骼,更是其中蕴含的万象罗盘碎片、空间锚定权限、乃至一部分与阴阳两界新秩序相连的“门栓”本质——正在被那只巨爪蕴含的“沉眠”法则,疯狂地吞噬、同化、抹除!
剧烈的、超越任何生理疼痛的“存在剥离感”席卷了他的灵魂。
但他咬紧了牙关,半步不退!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
沉眠之主这最后的反扑,凝聚了其残存的所有本源意志,其力量层级,超越了此刻重伤濒死的他所能抗衡的极限。
他只能拖延。
哪怕多拖延一秒,为沈爻争取一丝机会,或者……等待也许根本不存在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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