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没有这种必要了。”
校长率先发表了看法，梶原夫妇也没有反对，我想他们也清楚伪造这种视频的难度，或者说，他们的心思已经放到了别的地方了。
“且不论黑木同学是否存在防卫过当的问题，但梶原同学先动手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潮路把手机收回口袋，也没有给在场的人更多反应的时间，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豪作。
“还有一件事，想请豪作同学帮忙做个补充——”
“关于上周五优希同学在校外被围堵这件事，我当时也在场。”
豪作往前迈了一步，她站得很直，摆出了汇工作般的正式态度。
“我记住了那些人的长相，并确定了其中一人正是足球社的堀部秀人同学。”
“而且，我们已经找堀部同学确认过了，”
潮路接上了话。
“他承认自己当天确实在场，也承认在场的人是受梶原同学指使，不过他只是负责跟着而没有动手，具体的情况，他愿意配合校方进一步核实。”
她停了一会，似乎是在等在场的人消化这些信息。
“另外，关于梶原同学在足球社的一些行为——压榨社员替他处理私人事务、私自挪用社团经费作他用，也有多位社员提供的证词。具体的账目流水，学生会这边也已经拿到了。”
“砰！”
梶原母亲的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茶杯盖跳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她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一小段。
“你们——你们这是串通好了要来针对我儿子！什么证据、什么视频、什么证人——全是——”
“够了。”
梶原父亲的声音不高，却让她的话戛然而止，他伸手抓住妻子的手肘，示意她坐下，对方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那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没有说过太多的话，到了现在，他只是漠然地盯着桌上的那些东西，不过嘴角微微抽搐，又用力地压了下去，像是把要说的话全部咽下回了肚子里。
短暂的无言过后，校长合上了他面前那份从头到尾没怎么翻开过的文件。
“事情的大致经过我想各位也已经了解得很差不多了，我呢这里也代表学校说说看法。”
他把语速放得更慢，像是在仔细掂量接下来要说出口的每一个字。
“黑木同学，你动手了并且导致同学进了医院，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无论起因是什么，这场冲突的性质都是恶劣的，使用暴力都不符合学校的规定，也不应该被视为‘解决问题’的方式，理应受到处分。”
“但是，惩罚不是目的。无论是学校还是各位家长，都是把自己的孩子放在第一位。我们今天能坐在这里商讨，本质上也是为了孩子们能够更健康地成长。”
他停顿了一下。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这个成绩，我想对于每个学生来说都是重要的，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所以，学校这边的意见是——黑木同学还是要正常参加期末考试，但在下个学期开学后的全校集会上，需要做一次公开的检讨。这既是对你行为的明确警示，也是给梶原同学以及其他同学一个交代。”
“我知道了。”
彩乃在旁边用手肘碰了我一下，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后又补上了一句。
“我会照做的。”
校长点了点头，转向另一边。
“至于梶原同学……目前他还在医院治疗，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学校会等他康复之后再正式跟进后续的处理。如果最终确认他确实存在指使校外人员骚扰同学等行为，也将会根据相关规定给予严肃处理。”
“同时，也希望二位作为家长能趁此照顾孩子的机会，多关心关心他的状况，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他的想法。有些事情，如果能及时发现和沟通，可能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最后，关于小林同学——”
他的目光转向优希。
“虽然你也动了手，但从起因来看，你的行为属于被长期骚扰后的应激反应，况且动手也并非你一人所为。学校不会对你进行处分。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建议你在新学期开始后，接受心理咨询，帮助你更好地处理这些经历带来的情绪。”
优希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我会考虑的，谢谢校长……”
“那么，还有谁有问题吗？”
梶原夫妇没有说话，那个女人几次想开口，但都被拦了下来，男人沉默地盯着桌子上的一切，像是在等一个可以反驳的瞬间，但那瞬间始终没有来。
他大概也意识到了——在那些视频和证词面前，继续争辩只会让事情更难收场。
“既然如此，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辛苦了。”
其他人也跟着陆续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拖动的声音、文件被收拢的声响、空调低沉的嗡鸣——这些细碎的动静把原本凝滞的空气一点点搅开。
我被这声响搅得有些恍惚，再次看向窗外，阳光依旧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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