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神问你“罪在何处”时,最好的回答是递上一份“原罪”的招股说明书。
【请定义——‘利润’。】
当“天道天平”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公理般的“定义”方式,提出这个问题时,整个“万法源流之地”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长桌对面,那些由宇宙间最古老、最强大的意志所化的“质疑者”们,纷纷露出了或嘲讽、或冰冷、或看好戏的神情。
【终焉债主】的黑暗阴影中,那双剥离价值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在它的法则里,一切终将归零,所谓的“利润”,不过是虚无之上的一点泡沫,一触即碎。
【逻辑霸权联合体】的液态金属议长,其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个表示“荒谬”的逻辑符号。利润?一个无法被精算、充满了非理性“贪婪”的变量,它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星海辉光帝国】的帝王,则几乎要嗤笑出声。这个问题,何其诛心!
在这些存在眼中,“利润”二字,几乎与“原罪”同义。
它是贪婪的体现,是熵增的加速器,是宇宙从有序走向混乱的催化剂。
天道以这个问题作为开端,无异于直接将一把刀,架在了天网资本的脖子上,逼问他们:“你们的罪,是什么?”
洛基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这个问题,太毒了!
他可以滔滔不绝地讲述“利润”带来的繁荣、激励与活力,但这一切,在“天道”的视角下,都可能是加速宇宙失衡的“罪证”。任何辩解,都可能落入对方预设的陷阱。
怎么回答?
说利润是价值的增值?天道会问,宇宙总量不变,增值从何而来?
说利润是劳动的回报?天道会问,一个文明的劳动,凭什么要以另一个文明的衰败为代价?
说利润是风险的补偿?天道会问,你们制造了宇宙级的风险,又用它来牟利,这和敲诈勒索有何区别?
这是一个死局!
韩非紧锁眉头,他构建的“法理护城河”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作用。他的法理,是建立在“文明社会”的共识之上,而“天道”的问题,却是在拷问这个“共识”本身是否合理!
就连一直旁听的奥丁,都能感受到这个问题中蕴含的无上杀机。他仿佛看到了,无论江月如何回答,那“天平”的另一端,代表“混沌”与“无”的托盘,都会因为“利润”这个概念本身的“不平衡”属性,而缓缓下沉,最终做出“有罪”的裁决。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面对这个足以让任何神王、任何哲人都哑口无言的终极质询。
江月,笑了。
她的笑容很浅,很淡,却如同一朵于万载冰川之上悄然绽放的雪莲,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美丽与锐利。
她缓缓站起身,对着主位上那架代表着宇宙至高平衡的“天平”,微微躬身。
这个动作,不是畏惧,也不是谦卑。
而是一种,属于首席执行官,在面对董事会全体成员时,那种专业的、无可挑剔的礼仪。
“尊敬的‘仲裁者’,以及各位‘利益相关方’。”
她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在这片死寂的“万法源流之地”清晰地回荡。
“关于您提出的问题——‘请定义利润’。”
“我的回答是……”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长桌对面那一双双或轻蔑、或审视的眼睛。
随即,她说出了一句,让整个逻辑坟场都为之震动的话。
“我无法定义。”
什么?!
洛基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月的背影。
韩非的神魂剧烈一颤,差点从法理的沉浸中惊醒。
无法定义?这不等于直接认罪吗?
对面的“质疑者”们,也纷纷发出了无声的“嘲笑”。
【终焉债主】的阴影波动得更加剧烈:【承认汝等的虚妄了么,虫豸?】
液态金属议长身上,代表“胜利”的逻辑符号开始闪烁。
然而,江月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切。
她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继续说道:
“我无法定义‘利润’,因为‘利润’本身,不是一个可以被‘定义’的名词。它不是一个结果,不是一个数字,更不是一种永恒的真理。”
“它是一种……‘过程’。”
“是一种从‘不确定性’中,提炼‘可能性’的过程。”
“是一种在‘风险’的废墟之上,建立‘希望’的过程。”
“是一种驱动生命,在走向注定虚无的终点时,爆发出最璀璨光芒的……‘过程’!”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
“我们天网资本,所追求的,也从来不是‘利润’这个结果。”
“我们追求的,是‘创造利润’的这个‘过程’本身!”
“我们向全宇宙发售【末日保险】,当‘终焉债主’的使者‘归零者’降临时,我们赔付的,不是冰冷的资源,而是在毁灭面前,依旧能重建家园的‘希望’。这个‘希望’,就是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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