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通道内的空气混浊而压抑,金属锈蚀的刺鼻气味与机油挥发的焦糊感交织弥漫,呛得人喉咙发紧。车灯在狭窄的管道内投下摇晃不定的光斑,映照着车身上新添的狰狞弹痕和早已干涸却依旧触目的斑驳血迹。队伍沉默地前行,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轮胎碾压碎石的脆响,在密闭的管道中来回回荡,汇聚成沉闷而压抑的回音。
林凡坐在“铁堡垒”的驾驶座上,双手紧握方向盘,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青筋隐现。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被车灯照亮的管道内壁,那里布满斑驳锈迹,还残留着不知名生物留下的粘稠黑色粘液。但此刻他的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那些决绝的身影——石坚最后竖起的大拇指,老赵弯腰布置炸药堆的宽厚背影,米哈伊尔主动迈出队伍断后时的毅然决然,刘师傅和陈婶紧握步枪、眼神坚定的模样。
三声爆炸,一声比一声沉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紧随其后的是山崩地裂般的坍塌轰鸣,那声音隔着厚重的混凝土和金属管道传来,虽变得沉闷而遥远,却足以让人脑补出车间毁灭的惨烈景象——五十多吨高爆炸药轰然引爆,两根承重柱瞬间粉碎,整片天花板轰然砸落,将一切掩埋,包括那五个用生命断后的战友。
林凡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后视镜。镜中能清晰看到“白衣号”医疗车的轮廓,看到“丰收号”里珍贵的种子样本,看到“工坊号”中存储着人类文明火种的数据库。这些都是石坚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希望,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带出去的东西。
“距离出口还有两百米。”艾莉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她紧盯着刚刚恢复工作的导航屏幕,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和疲惫,“管道尽头同样是一个伪装成岩石结构的滑动门,根据扫描结果,应该通往军备库外围的隐蔽停车场。”
林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下意识地伸手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摸索,却只摸到一张空空如也的锡纸——最后一颗用来缓解焦虑的水果硬糖,已经在出发前给了石坚。他默默收回手,重新握紧方向盘,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属盘面,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力量。
车队继续前进,管道开始逐渐向上倾斜,坡度越来越陡。“铁堡垒”的引擎发出吃力的低吼,车轮在光滑的金属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吱呀声,听得人牙酸。阿列克谢驾驶的“坚垒号”紧随其后,这辆重型装甲车的炮塔始终转向后方,保持着高度警戒状态。尽管弹药所剩无几,但那黑洞洞的枪口依旧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如同蛰伏的猛兽。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那不是战术手电或车灯的人造光,而是真正的自然光——灰白色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冷质感,从管道尽头一道狭窄的缝隙中顽强地透进来。随着车队不断靠近,那道缝隙逐渐扩大,显露出一扇厚重的滑动金属门。门体覆盖着仿真岩石涂层,边缘的液压装置早已锈迹斑斑,显然已经年久失修,处于半开半合的状态。
“小刀,侦察。”林凡按下通讯按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收到。”
游隼号瞬间加速,车身如同灵活的猎豹,在狭窄的管道中灵巧地穿过“铁堡垒”和“坚垒号”之间的空隙。小刀从车窗探出身子,手中的望远镜快速扫过门外的状况,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几秒钟后,他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安全。门外是一个半地下停车场,结构完好,没有近期活动痕迹。停车场出口通向东北方向的废弃公路,视野开阔,暂时没有发现伊甸部队的踪影。”
“全体注意,准备离开管道。”林凡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空气并未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分毫,“保持警戒,车辆按战斗队形驶出。阿列克谢,‘坚垒号’断后,密切观察后方是否有追兵。”
“明白。”阿列克谢的回应简洁而坚定。
液压装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同老旧机器的哀嚎,“铁堡垒”的车头缓缓顶开滑动门。更多的光线涌入通道,带着荒原清晨特有的干燥气息,终于冲散了管道内淤积已久的浑浊空气。林凡眯起眼睛,努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亮,然后缓缓将车驶出门外。
眼前是一个宽阔的半地下停车场,挑高约五米,顶部有部分区域已经坍塌,露出灰白色的天空。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足有脚踝深浅,几辆早已锈蚀成废铁的民用轿车歪斜地停在角落里,车窗破碎不堪,车内的座椅腐烂发黑,散发着霉味。墙壁上残留着褪色的指示牌——“军用车辆专用区”“限高4.2米”“出口请慢行”,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繁忙。
当最后一辆载具——“坚垒号”庞大的车身缓缓驶出管道时,林凡果断下令:“关闭滑动门。”液压装置再次艰难地运转起来,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合拢,将身后的通道重新封死。门体与周围的岩壁完美契合,从外面看去,完全就是一堵天然的山体岩壁,看不出任何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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