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没有接话。
他想起离开墨尔本前,总督伍思之的私下叮嘱,“......皮尔巴拉是利剑,也是毒药。”
“它让帝国强大,也会让帝国依赖,更会吸引无数贪婪的目光。”
“沈炼,你要做的,不只是挖矿,更是为帝国铸就一把能牢牢握住这柄剑的、永远不会松手的手。”
他望着海天一色的远方,那里有帝国的舰队,也有潜在的敌人。
矿石的脉搏已经开始跳动,强劲而有力。
但它输送的“血液”,能否真的让帝国这头巨兽变得更加强壮,而非虚火上升,乃至血液中毒?
答案,不在皮尔巴拉的红土中,而在帝国未来的棋局里。
船队消失在水平线。
码头上,帝国黑龙旗在澳洲炙热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遥远的帝国本土,黄埔港的炼钢高炉已经点火待料,等待着来自南半球大陆的、黑色的“贡品”。
一场由资源驱动的、深刻的国力变革与地缘博弈,随着这第一船矿石的起航,正式进入了惊心动魄的篇章。
天启五年(1953年)四月下旬,帝汶海,帝国“镇南”号驱逐舰舰桥.
海风带着热带特有的黏湿,吹拂在“镇南”号舰长、海军中校李云帆的脸上。
他举着望远镜,警惕地扫视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在他的侧舷后方,是那支由五艘万吨级散货轮组成的、代号“铁流一号”的矿石船队。
吃水极深的货轮甲板上,暗红色的铁矿石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如同一座座移动的、低矮的赤色山脉。
“航向保持285,航速12节,声纳室,加强监听,注意水下接触。”
李云帆放下望远镜,声音平稳。
这是他第一次执行矿石船队护航任务,但深知肩上担子的分量。
这六万吨高品位矿石,是帝国在澳洲立足后的第一批战略物资,不容有失。
护航兵力只有他指挥的“镇南”号和姊妹舰新“定远”号,面对广阔海域和潜在的美军潜艇威胁,压力巨大。
“舰长,收到‘定远’号信号,右舷30海里外发现不明飞机,高度5000,正在接近。识别信号......无回应!”
雷达官报告道。
李云帆心头一紧。
“拉战斗警报!高射炮位就位!”
“命令船队,保持队形,做好防空准备!”
“用国际频道向不明飞机喊话,要求其表明身份并远离!”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水兵们冲向炮位,127毫米高平两用炮和40毫米博福斯炮的炮口迅速指向右舷天空。
货轮上的船员也紧张起来,一些水手披上了救生衣。
几分钟后,一个黑点出现在天际,迅速变大。
是一架双引擎飞机,外形......像是美军的P-2“海王星”巡逻机。
“是美国人!”
了望哨喊道。
飞机没有攻击,而是在船队上空约三千米高度盘旋了两圈,机腹的照相机舱门似乎打开了。
然后,它调转机头,向东北方向飞去,消失在云层中。
“虚惊一场......是侦察机。”
李云帆松了口气,但眉头皱得更紧。
美国人果然在盯着这条新生的海上生命线。
这次只是侦察,下次呢?
“给墨尔本总督府和祝国明将军发报:我编队在帝汶海遭美机抵近侦察!”
“航线可能已暴露。请求加强后续船队护航力量,并考虑航线微调。”
船队继续西行,但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
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的海面下,可能潜伏着致命的杀手。
声纳员全神贯注,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噪音。
几天后,船队进入爪哇海,靠近巽他海峡。
这里航道变窄,岛屿星罗棋布,是潜艇伏击的理想地点。
夜色深沉,海面只有船队的航迹灯和朦胧的月光。
突然,“镇南”号的声纳屏上,出现了一个快速移动的小光点!
“接触!方位215,距离8000码,速度5节,深度约100米!判断为大型潜艇!”
声纳兵的声音因紧张而变调。
“战斗警报!反潜部署!”
李云帆几乎是吼出来的。
“深水炸弹准备!‘定远’号,向我靠拢,实施交叉搜索!命令船队,紧急转向,呈之字形机动!”
“镇南”号和“定远”号如同被惊动的猎犬,迅速拉开距离。
声纳波束交叉扫描那片可疑海域。
深水炸弹发射器旁的士兵,手心里全是汗。
水下的那个目标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开始加速,试图脱离。
声纳信号时断时续。
“投掷一号深弹!设定深度80米!”
轰!轰!轰!海面上炸起数道巨大的白色水柱。
但声纳显示,目标似乎躲过了。
“它在下潜!深度150……180……200米!速度在加快!”
“是美军的新型潜艇!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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