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露台上格外刺耳。伊里梅斯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嘴角甚至渗出血丝,整个人都懵了。
“逆子!!!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里希特男爵的怒吼声如同受伤的狮子,充满了愤怒、羞愧和绝望,“我让你来道歉!让你来结交!你就是这么做的?!带着人伏击贵客?!还毁了子爵大人的露台?!我……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蠢货!!”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喘了几口粗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喷发的怒火。他知道,此刻再多的愤怒也于事无补,最重要的是挽回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颜面,以及……平息可能因此事而起的后续麻烦。
里希特男爵转过身,面对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兰德斯,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极其艰难、充满了羞愧与恳求的表情,然后,深深地、几乎弯成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兰德斯先生……”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羞愧而有些颤抖,“万分抱歉!万分……抱歉!是我教子无方,这逆子屡教不改,冥顽不灵,又给您带来如此大的麻烦和困扰!我……我实在是无颜面对您!”
随后他直起身,脸色灰败,但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郑重:
“我在此,以里希特家族的名义,向您郑重承诺!回去之后,定会将这逆子严加看管,长期禁足!没有我的允许,绝不许他再踏出家门一步,更不许他再与您和您的朋友产生任何交集!”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道:“此外,为了表达我最诚挚的歉意,稍后我会命人备上一份……还算能拿得出手的礼物,送到您的住处。我知道这无法弥补今晚的冒犯于万一,但……万望您能……稍息雷霆之怒,将此事……暂且揭过。”
这番话的姿态放得极低,承诺也算得上严厉,甚至主动提出赔偿。对于一个男爵,尤其是一个在本地颇有影响力的男爵而言,这已经是近乎屈辱的让步了。
兰德斯看着面前这位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父亲,又瞥了一眼被打懵后、眼神空洞的伊里梅斯,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些复杂。他刚想开口说“礼物就不必了,我已经出过气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里希特男爵却已经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和脸面,再也无颜在此多待一刻。
男爵甚至不敢再看兰德斯和雷文纳斯子爵的眼睛,只是匆匆一拱手,然后气急败坏地挥手,示意自家跟来的护卫:“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拖走!立刻!马上!!”
护卫们连忙上前,两人一组,架起依旧昏迷不醒的大汉和矮子,还有那个失魂落魄的伊里梅斯,几乎是用拖拽的方式,狼狈不堪地迅速离开了露台附近,消失在通往庄园侧门的阴影中。
一场风波,看似以这样一种近乎闹剧的方式,仓促收场。
雷文纳斯子爵再次对宾客们致歉,并表示晚宴将继续,同时吩咐管家立刻组织人手清理露台,进行紧急加固和遮挡。训练有素的仆役们迅速行动起来,搬来厚重的屏风暂时挡住坍塌的缺口,清理碎石和碎片,动作麻利而安静。
乐队似乎也得到了指示,适时地更换了一曲更加欢快、节奏感更强的舞曲,试图重新点燃宴会的气氛。
大多数宾客见状,也只是低声议论了几句,或摇头叹息,或交换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很快重新三三两两地散开,回到宴会厅内,继续他们的社交、攀谈与享乐。那种迅速恢复常态、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段无关紧要插曲的平静,让亲身经历了全过程的兰德斯,感到一丝诧异,也隐隐有些不适。
这就是贵族的世界吗?表面的和谐与热闹之下,暗流涌动,冲突可以瞬间爆发,也可以被迅速“处理”和“遗忘”。一切都遵循着某种看不见的规则,无论是暗卫的存在,还是责任的认定,甚至是道歉与赔偿的方式,都有一套既定的、心照不宣的流程。
他站在原地,看着被屏风遮挡的破损露台,又看了看灯火辉煌、乐声再次悠扬的宴会厅,沉默不语。
堂雨晴轻轻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同样安静地陪他站着,望着花园的夜色。
人群渐渐散去,仆役们在进行着最后的清理。屏风后的露台一角,相对安静下来,只有夜风穿过破损处的细微呼啸声。
兰德斯和堂雨晴走到草坪的空地上,看着稍远处花园中朦胧的景观灯光,以及更远处沉浸在黑暗中的山峦轮廓。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能量焦灼味和尘土气息。
沉默了半晌,兰德斯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他们……那些宾客,好像都没什么太大反应?就这么……结束了?在这样规格的贵族宴会上,出现这种程度的暴力冲突,甚至毁坏了庄园设施,难道……很常见吗?”
堂雨晴侧过头,看着兰德斯困惑的侧脸,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带着些许无奈和了然的笑意。她轻轻摇了摇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