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凡院长深深地看了兰德斯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身体,直视其灵魂与原型机之间那无形的纽带。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衡量:“兰德斯,根据学院对原型机过往所有异常活动的监控记录,包括多次无规律的‘游荡’或能量暴走,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能量轨迹显示出明确的指向性,出现的时间与空间坐标,与你遭遇致命威胁的瞬间高度耦合。这不像是一次偶然的‘能量失控’,更像是一次有明确目的的……‘奔赴’。”
达德斯副院长上前半步,他眼下的声音比帕凡院长更低沉,补充道:“监测数据还显示,在某个精确时刻,没有外部能源的情况下,原型机核心的能量活动频率出现了一个异常的、主动自发性质的峰值波动。这个峰值,与你所描述的‘潜意识呼唤’时间点吻合,但其强度与特征,超出了被动‘响应’外部精神信号的范畴。”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这更像是……某种内在驱动被激活,产生了与你呼求‘同频共振’的现象。我们称之为‘双向意向共鸣’。”
“双向……意向?” 兰德斯这次是真的愣住了,这个说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院长,您是认为……是原型机它自己……‘想要’过来?”
“更准确地说,” 帕凡院长措辞极为谨慎,仿佛在描述一个禁忌的概念,“是驱动这台原型机最核心的某些……‘存在’或‘逻辑’,在特定条件下,表现出了趋向性。这种趋向性,可能与你的状态,或者你与它之间建立的链接性质有关。”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紧紧盯着兰德斯,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兰德斯,在这次事件前后,原型机的AI——或者说,你与它交流的那个‘声音’——有没有向你传递过任何……超出常规战术指令的、特别的信息?任何听起来不同寻常的内容?”
兰德斯心中一动,想起了刚刚结束的、颇具人情味的命名对话。他如实回答:“战斗中和战斗后,它主要提供战场分析、威胁评估、武器系统建议以及情报收集,逻辑清晰,但比之前似乎……更灵活一些。特别的内容……” 他回忆了一下,“哦,还有,战斗结束后,我觉得一直用‘AI’称呼太生硬,就问它是否有更合适的称呼。它告诉我,可以叫它‘杰森’。”
“杰森?!”
这两个音节刚从兰德斯口中吐出,如同两道无声却威力绝伦的精神冲击,狠狠撞在了帕凡院长和达德斯副院长身上!
两位历经风雨、见惯无数奇诡事件的学院最高领导者,在这一刹那,脸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帕凡院长那双总是深邃如海、仿佛能容纳一切智慧的眼眸,骤然瞪大到了极限,瞳孔急剧收缩成针尖大小,仿佛看到了某种绝对不该出现的事物。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急切地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只发出一丝极其轻微的抽气声。
达德斯副院长的反应甚至更为剧烈!他整个身体几不可查地猛然一震,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原本沉稳如山的站姿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僵硬。他那锐利如刀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先是难以置信地死死钉在兰德斯脸上,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学生,紧接着又猛地、近乎失态地转向旁边那静静悬浮的金属球体,眼神中交织着震惊、骇然、深切的回忆,以及一种……兰德斯难以理解、却感到莫名心悸的,近乎悲怆与痛惜的情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山谷间原本细微的风声消失了,虫鸣鸟叫早已绝迹,连远处依稀的水流声都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只剩下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重的死寂,牢牢笼罩着这片区域。两位院长就那样僵立在原地,失神地望着原型机,又或者透过它望着更遥远的过去,仿佛被拖入了某个尘封的、充满震撼与伤痛的记忆深渊,久久无法挣脱。
兰德斯被这远超预期的剧烈反应彻底弄懵了,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杰森”?这个名字到底代表着什么?为何简简单单一个称呼,竟能让两位位高权重、实力深不可测的院长如此失态,甚至流露出……一丝惊惧与悲怆同时存在的复杂态度?
一旁的尤拉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剧变。他眉头紧锁,湛蓝的眼眸在两位院长、兰德斯以及那神秘的球体之间快速移动,虽然他同样不清楚“杰森”的具体含义,但眼前这一幕足以让他明白:兰德斯和他的这台“坐骑”,恐怕牵扯进了某个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惊人、甚至可能触及学院核心秘密的漩涡之中。
这诡异的、充满压迫感的沉默,足足持续了半分钟之久。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空气中弥漫着未尽的震惊、无声的追问与沉重的谜团。
最终,还是帕凡院长率先从失神中恢复过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了脸上的震惊表情,但那眼神深处的波澜却难以完全掩饰。他缓缓抬手,似乎想揉一揉眉心,但又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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