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这片液化的区域开始向前方急速延伸、隆起,形成一道高约三米、宽约五米、表面不断翻滚着泥浆与土石的“土龙”!这道土浪以与其笨重外表不符的惊人速度,紧贴着地面,朝着山谷另一侧的茂密原始林方向无声疾驰。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一道新鲜的、冒着淡淡硫磺与土腥混合气味的湿润沟壑,沟壑边缘的泥土迅速合拢、平复,只留下隐约的能量余温与一道指向远方的、渐渐淡去的黄色轨迹。
嵌在山岩中的狐狸头巨躯,在发出那声嚎叫之后,一只前爪却异常稳定地抬起,爪尖不知何时捻住了一大把闪烁着奇异银灰色金属光泽、边缘如精密切割锯齿般锋利的奇异阔叶。它没有犹豫,将这捧树叶猛地按向自己血肉模糊的胸口与头颅——接触的刹那,树叶在迅速增生的同时如同高温下的蜡片,瞬间“融化”并渗入了它的皮毛、伤口之中。与此同时,狐狸头整个身躯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轮廓变得模糊不清,色彩迅速褪去、淡化,仿佛正在从实体转化为一幅劣质的水墨画,再进一步融于背景的光影之中。它变得半透明,宛如一个即将消散的幽灵。
紧接着,它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朝着斜上方的天空,做出一个虚弱的跳跃动作。
就在它跃离山岩的瞬间,以它那已近乎透明的躯体为中心,一股极其猛烈、却不知何来的诡异“妖风”凭空生成!这风带着尖锐的、如同无数叶片摩擦的呼啸声,精准地裹挟住狐狸头那已与漫天飘零的虚幻银叶几乎融为一体的身躯,如同无形的巨手攫住一片没有重量的幻影,猛地一提、一送——
“嗖!”
轻微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划破的声响过后,狐狸头连同那股妖风,还有漫天闪烁的银叶虚影,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飞行轨迹,没有能量残留,甚至没有引起气流的后续紊乱,仿佛它从未在那里存在过,又仿佛它已化为了掠过天际的一缕微风、一片光影,彻底遁入了虚无。
从诡异骨刺破体控制嚎叫,到三巨躯各施秘法消失,整个过程快得令人思维断层,总共不过三秒多一点!
当兰德斯和尤拉从那突如其来的精神音波冲击中彻底恢复,重新稳固精神链接、校准感知,准备发出的攻击或束缚指令已然落在了空处。
眼前,战场已空。
只剩下野猪头遗留下的、深不见底、散发着植物腐殖质气息的诡异垂直地洞;棕熊头遁走方向的、一道延伸向远方密林、正在迅速自然平复的湿润土痕;以及狐狸头消失处,那片空荡荡、连空气流动都已恢复正常、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的山崖。
追击?如何追击?
一个钻入了山体深处,去向、深度完全未知,且那木茧钻入山壁时几乎没有传出持续震动,难以追踪;一个以近乎“融于大地”的方式土遁而走,速度奇快,且在地下移动轨迹难以捕捉,方向明确但距离未知;最后一个更是离谱,直接“化风而逝”,没有实体轨迹,没有能量尾迹,连朝哪个方向彻底消失都难以断定,真正意义上的无迹可寻!
钢影战狼的猩红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瞬间变得死寂、只余战斗伤痕与诡异残留的战场,金属头颅微微转动,仿佛在无声地询问。身旁,漆黑的虎人战相也沉默地矗立着,幽蓝的兽之竖瞳凝视着敌人消失的方向,周身原本沸腾的战意逐渐冷却,转化为一种深沉的凝重。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功亏一篑的憋闷,目标溜走的遗憾,以及对敌人这种完全超出常规范畴、近乎“规则性”逃遁手段的深深忌惮与凛然,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地淹没了兰德斯与尤拉的心头。这场胜利,来得迅猛,却也留下了一片挥之不去的诡异阴影与未解之谜。
钢影战狼体表那沸腾如熔炉的湛蓝光焰,随着能量核心输出功率的逐步下调,缓缓收敛、平息,最终化作一层相对稳定、如同呼吸般明灭流转的幽蓝色能量薄膜,紧贴着每一块棱角狰狞的装甲。兰德斯解除了最高战斗警戒状态,但还保持着一定警惕,透过全景传感器阵列,如同最耐心的猎手般,再次以多谱段扫描模式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检视着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
能量灼烧的焦痕、巨力撕裂的沟壑、喷洒四溅的各色血迹、以及那三个令人不安的“遗留物”:野猪头留下的、深不见底散发着植物腐气的平直山洞;棕熊头遁走方向的、一道正在缓缓平复的湿润土痕;还有狐狸头消失处那片裂痕和附近过于“干净”的空气。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生命或高能量反应的踪迹。
敌人确实逃了,逃得干干净净,基本不留一丝可供追踪的“尾巴”。
“啧……” 一声混杂着疲惫、不甘与强烈挫败感的咂舌声,透过外部扩音器传出,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兰德斯操控钢影战狼缓缓转身,金属关节发出低沉的摩擦声,那双猩红的光学感应器对准了身旁的漆黑战相,“尤拉,我们亲眼所见。这三个东西,绝对不是靠本能行事的野兽,更不是无脑的变异怪物。它们有清晰的战术思维,懂得精妙配合,会评估形势,打不过就果断撤退……而且那撤退的方式,一个钻地,一个化土,一个乘风,简直邪门到了极点……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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