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有着兰德斯与约修亚之间那场针锋相对、最终明显不欢而散的无言交锋,以及依妮芙因为即将面对尤拉的阴影而持续笼罩在眉眼之间的低落情绪,但整个聚餐的氛围依然不错。
在拉格夫那番毫无保留、直抵核心的诚恳道歉之后,在两张厚重的大木桌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拖拽拼拢、原本泾渭分明的两拨人交错落座的热闹欢快之中,在关于大赛见闻的激烈讨论一浪高过一浪的喧嚣声浪里,最终还是不可逆转地、扎扎实实地趋向于热烈与融洽。
当众人终于酒足饭饱、带着微醺的醉意和从胃袋深处泛上来的饱腹满足感,三三两两地推开熔岩烤肉那扇被油烟浸得发亮的厚重木门走出来时,夜色已经深沉得像是一块被浸透了墨汁的厚重丝绒,从天穹的顶端一直铺展到地平线的尽头。
此时漫天星斗在夜幕中闪烁着温柔而清冷的光芒,像是无数颗被精心镶嵌在那块墨色丝绒上的细碎钻石,每一颗都散发着属于自己的、穿越了千万年时光才抵达此地的古老光芒。
离开那座烟火缭绕、热浪蒸腾的烤肉店,清凉的晚风迎面拂来,像是一双温柔的、带着凉意的手掌,轻轻地贴在每个人的额头和面颊上,让方才还盘踞在血管里的微醺醉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集训生们在店门口那盏晃晃悠悠的油灯下互相道别,三三两两地勾肩搭背,踏着被月光洗得发白的石板路,说说笑笑地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兰德斯四人则选择沿着那条灯火通明的中央大道缓步而行。道路两侧的灯柱排列整齐,每一盏灯的光晕都像是一枚悬浮在低空的、被光包裹的水滴,将整条大道映照得如同一条流淌着液态光芒的河流。
他们穿过学院广场上那座古老的石雕喷泉,水珠在月光下闪烁着碎银般的光芒;经过大礼堂那排高耸入云的彩绘玻璃窗,窗内还有几盏烛火在深夜里固执地亮着。
就在他们转过一个街角,经过一个还在营业的、散发着诱人焦香和油脂气息的热闹夜宵摊时,眼尖的拉格夫突然高高扬起手臂,热情洋溢地朝着那个身影挥动起来,嗓门大得像是在和半条街外的人打招呼:嘿!老墨格!这么晚了还要加班嘛?你这老骨头也不知道爱惜爱惜自己!
那位名叫墨格的工匠闻声回头,手里的油纸包里还冒着热气。他布满灰尘和岁月刻痕的脸上,在看到拉格夫那张永远笑嘻嘻的面孔时,缓缓绽开了一个如同被阳光融化的积雪般的笑容。
他举起手中被油纸妥帖包好的馅饼,在空中晃了晃,热气在夜空中拉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线:哦,是拉格夫啊!你这小子,又跑出来祸害夜宵摊了?他的笑声沙哑却爽朗,可不是加班嘛,大赛场那边正热火朝天地赶工呢!明天就全部完工验收了,咱们得把最后的一批调试工作做完,一个螺丝都不能马虎。这不,趁着换班的空当过来填填肚子,一会儿还得接着干。
拉格夫兴冲冲地凑上前去,与老墨格低声交谈了片刻,两个人影在夜宵摊昏黄的灯光下比划着什么。
等他转身回来时,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按捺不住的兴奋,眼睛亮得像是两块被丢进炭火里的玻璃,在高温下迸发出灼人的光芒:听见没?听见没?新擂台明天就要验收了!走,反正咱们现在回宿舍也是闲着,躺在床上数天花板裂缝又没法消食,不如我们去看看那擂台修成什么样子了?他一边说,一边原地跺着脚,像是已经等不及要冲出去的小型犬科动物,我可听墨格说了,这次有特别的加固手段,特别扎实!据说连几层防护结界都重新做了升级,能量回路的复杂度翻了好几倍!光是听他描述我就已经心痒难耐想要见识一下了!
这个提议几乎在他说出口的同时就得到了众人的赞同。
经过多轮整修的兽豪演武主赛场,在他们走近之后,缓缓在夜幕中显露出那副格外壮观的轮廓——那是一座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庞然大物,层层叠叠的看台如同被巨人的手臂一层层堆叠起来的环形阶梯,从外到内、从低到高,构成了一座气势磅礴的圆形山谷。此刻,绝大部分看台区域已经彻底陷入沉睡般的黑暗,只有最顶层还能隐约看到几盏标示出口位置的红色安全灯在微微闪烁,像是巨兽头顶上明灭不定的眼珠。
当他们穿过最后一段通道,来到D赛区主擂台的正面时,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一般,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原本那个朴素的、几乎不带任何装饰的平台式结构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气势恢宏得让人心生敬畏的深色基座——越发符合“兽之尊座”之名——那基座并非简单地高出地面而已,而是从底层开始层层内收,每一层都经过精密的比例计算,最终构成了一种既稳重如山又饱含张力的几何形态,其造型宛如古老神话中那些用来献祭神灵的金字塔,稳固庄严得令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整个结构采用了特殊的暗色金属与布满能量抗性纹路的高强度复合石材交错构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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