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世间从无永恒不变的定数,种族始终在时光中不断演变。有人坚守本源,也有人背弃初心。族人渐渐舍弃月光之力,转而追逐虚妄的命途法则,看似是顺应时代的进化,实则早已偏离自身力量的根骨。
这种盲目的蜕变,看似突破了局限,实则一步步瓦解族群根基,让曾经的辉煌日渐褪色,让这份本该生生不息的力量,逐渐沦为尘封的过往,最终令整个族群陷入动荡不安。)
她侃侃而谈间,场景中同步浮现出典籍书页上的字句。偶尔词穷滞涩时,回忆中的画面便会自动接续,替她述说下去,不至于让她陷入尴尬。
待到最后一句落下,翻动的书页骤然停在某一页,上面赫然写着他们早已熟知的四个字——焰火之战。而在旁侧,一行更小的文字格外醒目,瞬间抓住了两人的目光。
其中,“星烬之战”四字,尤为刺眼。
(内心世界:更何况,除却族群自身的抉择与蜕变,从来都少不了外部推手的推波助澜。天界向来以【秩序】执掌者自居,从不会任由世间种族自由发展,时常借着秩序之名,肆意干涉万物因果,插手各族兴衰演变。
他们以所谓大道规则为幌子,抹杀不符合自身期许的力量与族群,打压不愿被束缚的生灵。媪姬一族的月光之力太过纯粹自主,不肯屈从天界定下的规则,再加上他们常年行走于生死边界,自然成了被重点针对、被刻意干涉的对象。)
最后一句话语落下,古籍也彻底翻至最终页。
两人震惊地发现,书页上绘制的场景,竟与眼前这幅壁画所记载的内容,完全一致。
“而这,正是这场战役的由来。”
说完这些,英格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还好,回忆里的画面几次救场,不然说不下去,指不定又要被这两个小家伙暗地里笑话。
“所以,奶奶的意思是……这幅画记载的,根本不是什么焰火之战,而是比它更古老的星烬之战?”
谢灵反应极快,万生吟还在捋着线索,他已先一步说出了判断。
“哟,不错嘛,脑子转得挺快。正是如此。”
她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可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先前的凝重。
“万生吟的猜测也完全正确。那位少女,的确是公主,而且是媪姬一族初代月光公主——星烬。
星烬之战,因她之名而起,因她而战,最终,也随她一同落幕——”
“!”
两人浑身一僵,心中震撼翻涌得更甚。他怔怔地望着壁画中央那道白衣身影,先前只觉得满心悲悯与崇敬,此刻再看去,那抹单薄却挺拔的身影,竟瞬间变得无比高大。
“初代月光公主……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一场战争……实在是——”
万生吟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发飘,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该是抱着怎样的决心,才会走上这条路啊……这场战争,到底惨烈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被刻意掩埋,连典籍都只留下寥寥几笔……”
谢灵先前只觉得壁画满是悲壮,此刻得知真相,才明白那份孤绝背后,是一个种族、一位公主倾尽一切的坚守,经历相似情景的心情瞬间涌上来,鼻尖骤然发酸。
从踏入这片心界,到阿泠的守护,再到星云之眼、月光之力、焰火之战,所有碎片化的信息,全都围绕着“公主”和“烬火之战”汇聚在一起。如今自“星烬之战”的消息一出,不觉得有半分复杂,反倒感觉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难怪……难怪这片心界里的忆体,都带着那般虔诚的跪拜,难怪月光之力会成为媪姬一族刻在血脉里的记忆,原来根源都在这里。”
谢灵强行去平复自己的心情。
万生吟心底的不安越堆越重,不等谢灵再接话,已往前半步,声音发紧地追问:
“那奶奶,星烬公主最后到底怎么样了?他们那一代人……真的赢了吗?真的守住族群、闯过那道生存难关了吗?”
英格丽闻言,眼神骤然一暗,刚刚松缓的神情再度沉了下来。她望着壁画中那道托举心火的白衣身影,沉默片刻,语气委婉却沉重,一字一句,都在否定那个他们心底期盼的答案。
“若是真的胜了,这段历史就不会被刻意尘封,媪姬一族的月光,也不会落到如今几乎被彻底遗忘的境地。”
(内心世界:赢……谈何容易。很多战争从一开始,就没有胜利可言,只有牺牲与取舍。)
“媪姬一族本就天生行走在生死边缘,对生死流转本就格外敏感。当年族群内部裂痕渐生,一部分人不再信奉月光,转而投向了【轮回】这条命途。在他们看来,月光虚无缥缈,远不如轮回之力来得直接、契合自身天性,于是公然与公主对立,拒绝再以月光为族之本源。
“更糟的是,天界从中不断施压、挑拨离间,本就动摇的族人索性彻底反叛,与公主为敌。偏偏那时,【轮回】的令主艾利阿斯早已消失,这条命途无人定义、无人约束,彻底失控暴走,整个世界都在崩坏边缘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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