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钟声刚落，天台山的雪就像是收到了信号似的，渐渐停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把漫天的星子慢慢赶下了夜空，只有院子里那几株腊梅，还顶着满身的积雪，在熹微的晨光里散发着清冽的香气。溪香绣坊的青瓦上，积雪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偶尔有一两片雪团滚落，砸在院门口的石狮子头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惊得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轻轻摇曳。
程野是第一个醒的。
他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起来，生怕吵醒了还靠在他怀里熟睡的林晚星。客厅里的春晚还在放着尾声的歌舞，电视屏幕的光映在林晚星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显然是睡得极安稳。
程野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才转身走进厨房。
灶台上还留着昨晚年夜饭的余温，程野先给锅里添了水，点燃了柴火，等水烧开的时候，他又从储物间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糯米、红枣和桂圆。今天是大年初一，按照天台的老规矩，早上要喝甜甜蜜蜜的八宝粥，寓意着新的一年甜甜蜜蜜、圆圆满满。
柴火在灶膛里噼里啪啦地烧着，火光映红了程野的侧脸。他一边搅动着锅里的糯米，一边回想着昨晚守岁的点点滴滴，林晚星的眼泪，程念星的笑声，还有奶奶牌位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连指尖都带着温度。
“爸！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呀？”
清脆的童声突然从厨房门口传来，程野回头一看，只见程念星正揉着惺忪的睡眼，穿着一身粉色的小棉袄，站在门口，小脚丫上还趿拉着一双毛绒绒的小兔子拖鞋。
“醒啦？”程野笑着招了招手，“快过来，爸爸在给你煮八宝粥，里面有你最喜欢的红枣。”
程念星立刻眼睛一亮，连跑带跳地冲到程野身边，扒着灶台的边缘，小脑袋凑到锅边闻了闻：“好香啊！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吃呀？我都饿啦！”
“马上就好。”程野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先去洗漱，然后叫妈妈起床，等你洗漱完，粥就差不多熬好了。”
“好！”程念星脆生生地答应着，又颠颠地跑回了客厅。
林晚星早就被父女俩的对话吵醒了，她正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听到程念星的脚步声，她笑着伸出手：“念念，过来让妈妈抱抱。”
程念星扑进林晚星的怀里，撒娇似的蹭了蹭：“妈妈，新年快乐！爸爸在煮八宝粥，好香好香！”
“新年快乐，我的小宝贝。”林晚星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又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走，咱们一起洗漱，然后去尝尝爸爸的手艺。”
母女俩刚走进洗漱间，程野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八宝粥走了出来。他把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又去厨房拿了三个小碗和勺子，这才坐在沙发上，等着母女俩出来。
没过多久，林晚星就牵着程念星的手走了出来。林晚星穿着一身红色的家居服，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头发随意地挽了一个发髻，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快过来喝粥。”程野笑着招手。
林晚星牵着程念星走过去，三人围坐在茶几旁，一人一碗八宝粥。粥熬得软糯香甜，红枣和桂圆的甜味融入到糯米里，入口即化，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爸爸，你煮的粥好好喝！”程念星一边喝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小嘴巴上还沾了一圈粥渍，活像一只偷吃的小花猫。
“喜欢就多喝点。”程野笑着给她又盛了一勺。
林晚星靠在程野的肩膀上，喝着粥，看着身边的女儿，心里满是幸福。她轻轻开口：“今天大年初一，按照老规矩，是不是要去给村里的长辈们拜年啊？”
“嗯。”程野点了点头，“我已经准备好拜年的礼物了，都是咱们绣坊的绣品，还有山下果园的水果。等咱们喝完粥，收拾一下，就带着念念一起去。”
“好。”林晚星笑着点头，“正好也让念念见见村里的爷爷奶奶们，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小传承人。”
程念星立刻兴奋地举起手：“我要去！我要去！我还要给爷爷奶奶们看我绣的腊梅！”
“好，都依你。”程野揉了揉她的头。
喝完粥，三人开始忙碌起来。程野去储物间里搬礼物，林晚星则帮程念星换上了一身新衣服，是一件红色的小旗袍，上面绣着一朵朵小小的腊梅，裙摆处还坠着一圈白色的绒毛，穿在程念星身上，格外的可爱。
林晚星自己也换了一身新衣服，是一件米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搭配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脖子上还围着一条她自己绣的围巾，围巾上绣着一对相依相偎的鸳鸯，寓意着夫妻恩爱。
程野则穿了一件深棕色的羽绒服，里面搭配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显得格外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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