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寒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凛冽,周身的温柔气息淡了几分,却很快收敛,转头看向赵长信,目光满是征询,从不会擅自做主。他知晓这苍暗是萧玄的心腹,武艺高强,心性狠戾,若是不除,终究是心腹大患,可他更清楚,赵长信最不愿看到市井骚乱、百姓受惊,是以一切决断,皆听她的安排。
赵长信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顿,温婉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沉敛,转瞬便恢复了平静。她早料到萧玄身边必有死忠之士,收网时场面混乱,难免有漏网之鱼,只是这苍暗竟能隐忍多日,潜藏在破庙之中不声不响,直到此刻才露头,可见其心性坚韧,反侦察能力极强,若是贸然在闹市围剿,必然会引发骚乱,伤及无辜百姓。
她缓缓放下茶盏,目光沉静,声音清冷而沉稳,无半分慌乱:“传令暗卫,务必隐秘行事,不可在市井、庙宇附近动手,待苍暗离开破庙,进入郊外偏僻竹林时,再行合围。近身缠斗之时,力求速战速决,动作要轻,声响要小,不可惊扰百姓,不可伤及无辜,若他负隅顽抗,危及暗卫性命,便不必留手,彻底清除隐患,切记,百姓安稳为先,盛世烟火不可毁于一人之手。”
她的话语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字每一句,都将苍生放在首位。即便面对穷凶极恶的余孽死士,她依旧念及市井安稳,不愿因围剿之事,打破百姓的平静生活,这便是她身为长公主的仁厚,也是她深得民心的缘由。
沈惊寒立刻会意,轻声道:“我这便传信暗卫营,调派最精锐的影卫前去接应,一切按你的吩咐行事,定将这苍暗擒获,绝不让他有机会作乱,也绝不让百姓受半分惊扰。”
赵长信微微颔首,重新靠在软榻上,神色恢复温婉,仿佛只是处置了一件寻常琐事。她信大靖暗卫的本事,这些影卫自幼接受严苛训练,隐匿、潜行、近身缠斗之术皆是顶尖,对付一名漏网死士,本是十拿九稳,只是她素来谨慎,不愿有半分疏漏,才特意叮嘱细节。
沈惊寒传完命令,重新坐回她身侧,拿起银剪继续修剪秋菊,动作依旧温柔,眼底的凛冽尽数褪去,只余宠溺,陪着她说些市井趣事、宫廷闲情,刻意避开余孽之事,不愿让她再多费心。轩内沉香袅袅,菊香清雅,晨光温柔,岁月静好,仿佛宫外的一切阴霾,都被这长信宫的温情隔绝在外。
而此刻,京郊废弃破庙外,数名精锐影卫早已悄然合围,隐匿在草木、土墙之后,屏息敛气,死死盯着破庙内的动静,谨遵长公主命令,只等苍暗现身,引至偏僻竹林,再动手围剿。
这处破庙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瓦片零落,院内杂草丛生,蛛网密布,神像倾颓,布满尘土,阴森又荒凉,恰好适合藏身。苍暗便蜷缩在破庙角落的草堆里,身上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黑衣,沾满泥土与草屑,脸上抹着泥污,遮住了原本的面容,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阴鸷如狼,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戾气。
他是萧玄自幼收养的孤儿,从小被严苛训练,刀山火海都闯过,近身搏杀之术极为精湛,尤其擅长以命搏命,对萧玄更是忠心耿耿。收网之时,他凭着一身狠劲与潜行之术,趁乱逃脱,一路躲进这破庙,忍饥挨饿,多日不曾露头,只为等待时机,潜入天牢营救萧玄。这些日子,他靠着野果、泉水充饥,夜里悄悄外出,打探天牢方位与禁军布防,得知守卫森严,根本无从下手,心中便生出了拼死一搏的念头,即便救不出萧玄,也要在京城制造骚乱,搅乱这盛世安稳,也算不负主子多年养育之恩。
这日午后,寒露浓重,天色阴沉,秋风呼啸着掠过破庙,吹得断墙呜呜作响,杂草倒伏。苍暗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若是再潜藏下去,迟早会被暗卫发现,倒不如趁着天色昏暗,放手一搏。他缓缓从草堆里站起身,蜷缩多日的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他舒展了一下身体,动作轻缓无声,没有惊动分毫。
他伸手摸向怀中,取出一柄窄刃短匕,匕身长不过尺许,刃身漆黑,无半分光泽,是用精铁打造,锋利无比,刃尖泛着冷冽的寒芒,柄上缠着破旧的黑布,便于紧握。他紧紧攥住匕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刃身,眼神阴鸷,周身戾气暴涨,最后看了一眼破庙外的方向,脚步轻缓无声,朝着京郊偏僻竹林走去。
那片竹林茂密幽深,竹影斑驳,人迹罕至,是他选定的藏身与突围之地,他以为自己行踪隐秘,无人察觉,却不知,从他踏出破庙的那一刻,身后便有几道黑影如影随形,如蛰伏的猎豹,步步紧逼,只等他进入竹林深处,便收网合围。
影卫们身着玄色紧身劲装,衣料轻薄坚韧,行动时毫无声响,腰间别着软剑,剑鞘漆黑,与夜色融为一体,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锐利清冷的眼睛,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与周遭的草木、竹影融为一体,即便从旁走过,也难以察觉。他们步伐轻盈,脚尖点地,落地无声,身形在草木间穿梭,不摇落一片树叶,不发出一丝声响,死死跟着苍暗的脚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被发现,也不跟丢目标,配合得默契无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