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面色一变,厉声喝止:“放肆!谢神君乃上古神只,归隐星河,并未冒犯天界,你怎能如此妄言揣测?”
“妄言?”凌瑶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锐利,“天帝自欺欺人,还要瞒到何时?他破九重禁阵,一招废战神,威压五帝宿老,视天界兵符如无物,视凌霄殿如无物,视天帝威严如无物!他今日不反,是不屑,不是不能!他若想反,整个九重天,连一炷香都撑不住!”
她向前一步,将紫檀木匣高高举起,声音愈发凌厉:“儿臣在北荒浴血奋战,抛头颅洒热血,镇守天界边境,不是为了让外敌入侵,而是为了守护天界帝室,守护三界秩序!可如今,内部祸起萧墙,自家战神被废,凌家传承断绝,天界兵权旁落,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天帝,您还要继续隐忍,继续退让,继续坐视不管吗?!”
天帝被她一连串质问堵得哑口无言,龙颜沉郁,指尖紧紧攥住玉座扶手,指节泛白。
他并非不知谢临渊的威胁,并非不心疼凌沧澜的遭遇,并非不在意天界权柄的流失。可他更怕,怕一旦轻举妄动,便会引来谢临渊的雷霆之怒,届时整个天界帝室,都会化为飞灰。他的隐忍,是无奈,是妥协,是苟全,是以退为进的权宜之计。
可这些,他不能当庭说出,更不能在百官面前暴露自己的懦弱与恐惧。
凌瑶看透了天帝的心思,语气稍缓,却依旧步步紧逼,转为以情动人、以功压人、以利诱人的三重逼宫之策:
“天帝,凌家世代忠良,先祖以神魂祭天,填补混沌裂隙,救三界于覆灭之际;凌沧澜执掌战神之位三千年,南征北战,平定叛乱,镇守南天,从未有过半分二心!”
“他不过是情根深种,行事偏激,何至于被废去全部修为,永世囚禁英灵陵,如同死囚?!”
“谢临渊破禁而出,恃强凌弱,重伤天界重臣,藐视天界律法,天帝非但不追责,反而放任自流,禁锢自己人,讨好外来神——如此行事,寒的是凌家之心,冷的是百官之心,失的是天下仙众之心!”
“儿臣愿以北荒战功、帝姬身份、三万镇北铁骑作保,凌沧澜绝无反心,绝无叛逆之举!他只是一时糊涂,只是情难自禁,只是败给了力量悬殊的对手!求天帝收回成命,解除凌沧澜永世囚禁之刑,将他迁回清辉殿软禁,留一线生机,存一分凌家颜面,安一百官之心!”
她先斥谢临渊之威,再诉凌家之功,后提自己之权,层层递进,环环相扣,将天帝逼到了无路可退的绝境。
殿下文武仙官闻言,纷纷心中一动。凌沧澜旧部更是眼中一亮,想要出列附和,却又惧怕谢临渊的威压,只能偷偷抬头,看向天帝,眼神之中满是期盼。
天帝沉默良久,龙颜变幻不定,心中权衡万千。
他知道,凌瑶说的是实话。凌沧澜不能死,不能永远囚禁,凌家不能倒,天界军心不能散。可他更怕,一旦释放凌沧澜,便会激怒谢临渊,引来灭顶之灾。
见天帝迟疑,凌瑶祭出最后杀招,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以退为进、同归于尽的决绝:
“天帝若是执意不肯,儿臣也无话可说。”
“儿臣即刻返回北荒,自解兵权,散尽战功,从此隐居漠地,再也不回九重天!”
“三万镇北铁骑,皆是儿臣亲手训练,儿臣离去,他们必定哗变,北荒战火必定重燃!”
“届时,外有混沌凶兽,内有无上神君,天界腹背受敌,天帝这凌霄宝殿,还能坐几日?!”
以退军相胁,以兵变相逼,以天界存亡相挟。
这是最狠的一招,也是最有效的一招。
天帝脸色彻底变了,猛地站起身,玄黄龙袍摆动,眼中满是震怒,却又无可奈何。
凌瑶是他唯一的嫡女,是天界最能打仗的帝姬,是镇北军心的唯一支柱。她若真的离去,镇北铁骑哗变,北荒裂隙重开,天界立刻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输不起,也赌不起。
良久,天帝重重吐出一口气,颓然坐回龙座,声音疲惫而无奈,带着彻底的妥协:
“够了。”
“朕……准你所请。”
“凌沧澜永世囚禁之令,即刻废除。改判为清辉殿软禁,非朕旨意,不得踏出殿门半步,不得联络旧部,不得动用兵权,不得干预朝政。”
“凌家爵位保留,清辉殿产业不变,衣食起居一如往昔,只限自由,不辱身份。”
一语定音,满殿松气。
凌沧澜旧部更是暗中狂喜,几乎要跪拜谢恩。
凌瑶心中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利冷光,面上却依旧恭敬,微微欠身:“谢天帝成全!谢天帝体恤凌家忠良!”
第一步,解除禁锢,重返清辉殿,成了。
可她的目的,远不止于此。
凌瑶缓缓直起身,再次开口,声音沉稳,直奔下一个目标:
“天帝仁慈,保全凌家,儿臣感激不尽。但眼下天界危局,并非释放凌沧澜便可化解。谢临渊威压九霄,虎视眈眈,天界无兵无防,如同裸奔,儿臣恳请天帝,授儿臣天界兵权,以固天界防务,以保帝室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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