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愚没有骗蒋建斌，那几页纸的确就是蒋军的口供。
上面清楚地记录着蒋军承认把自己公司车牌号为海xxxxx的桑塔纳轿车出借给了蒋建斌。
另外更关键的一点就是，蒋军承认自己因为受到蒋建斌的威胁和指示，才会在一开始选择替蒋建斌顶罪，承认是自己开的车。
朱愚并没有着急开口，耐心等着蒋建斌把几页笔录看完。
“蒋队长，对于这份笔录上的内容你有什么解释？”直到蒋建斌反复看完第二遍，朱愚才出声问道。
“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我不认识这个叫蒋军的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诬陷我，或者他说的可能是一个跟我同名同姓的人吧？”蒋建斌淡淡地回答道，语气里压根听不出什么情绪。
“蒋队不愧是老刑侦，口供滴水不漏啊。”朱愚也不恼，用相对轻松的语气接着往下说道，“但你怎么解释，为什么车子驾驶座的那块脚垫上会有你的脚印？”
听到脚印两个字，蒋建斌原本那张几乎看不到情绪起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表情变化，是那种因为恐惧或者愤怒等情绪导致的不自觉抽搐，尽管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却还是被朱愚给捕捉到了。
“虽然那双鞋子大概率已经被你给处理掉了，但你还是百密一疏，忘记了技术警察曾经提取过你家里的脚印，因为比对需要，他们还制作留档了你所有鞋子的鞋印。
我们在桑塔纳轿车驾驶座的脚垫上提取到了一组脚印，就是你今天早上出门时候穿的那双鞋子的。”
听到这里，蒋建斌脸上的细微波动反而消失不见了。
这点变化当然也被朱愚看在眼里，他接着往下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我在忽悠你，毕竟你当时明明已经把脚垫给换掉了对吧？
如果你当时直接把脚垫给丢了，直接就断绝了我们找到证据的可能，可你却自作聪明，把更换下来的脚垫重新放回到了门卫室里，反而给了我们机会。
桑塔纳车上的那只脚垫上只有蒋军的脚印，当时我们差点就信了蒋军说的，这辆桑塔纳是他开黑车用的。
可后来我们发现，那双鞋根本不是他开手动挡汽车时候穿的鞋子，而且他妻子也证实了这一点，所以当时我们基本可以肯定，当晚开车的人并不是蒋军。
可脚垫上却没有其余任何鞋印，包括蒋军自己专门用来开手动挡汽车的那双运动鞋的鞋印也没有，站在我们的视角来说，无疑是有人对脚垫做了清理。
可技术的同事告诉我，脚垫上只有洗衣粉的残留，如果是特意做清理那也只能是用洗衣粉进行了水洗。
但案发当晚，从沈君被撞到我们找到车子和沈君，就只是过去了短短几个小时，而且当时是黑夜，水洗脚垫的话根本来不及晾干。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脚垫是被人给替换掉的。
原本我以为脚垫是幕后真凶带来的，没想到审讯蒋军的时候他告诉我，他公司的门卫室里有一副替换用的脚垫。
老实说，原本我们都没有抱什么希望，可没想到去了门卫室一看，脚垫竟然真的在那里......”
“百密一疏啊。”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蒋建斌终于开口了，“你以为我不想带走脚垫吗？是你手底下那俩警察谨慎，抓走蒋军以后竟然还在厂里留了人看守，我不能铤而走险，就只能赌你们查不到了。”
就像朱愚之前所说的那样，他们都是刑警，都清楚证据确凿意味着什么，所以蒋建斌的这番话，等于是亲口向朱愚和陈胜利承认了自己就是凶手。
陈胜利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来到审讯室之前，朱愚已经将所有的发现和推断都汇报给了他，这也就意味着他早就知道了蒋建斌就是124案的真凶。
陈胜利给自己点了根烟，随后将烟盒抛给朱愚，示意他给蒋建斌点上，这才缓缓开口道，“蒋建斌啊，蒋建斌，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在我的印象里你蒋建斌一直都是个老老实实办案的，不像陈勤那家伙，脾气臭说话还难听，所以最早听到这案子的时候，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我压根不信你蒋建斌是凶手的。
这才有了我从全山调人，让朱愚来负责这案子的决定，我是生怕市区这些家伙因为这样那样的关系或者人情，影响到对你这个案子的调查，我是真的想还你一个清白啊。
但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信任的吗蒋建斌？！”
“对不起啊陈局，让您失望了......”说这话的时候，蒋建斌的声音很小，明显是带着羞愧的。
“别跟我说这些，既然都到这一步了，把案子好好交代清楚吧。”
审讯室陷入到了沉寂之中，三人默不作声地抽着烟。
“人啊，千万不能说谎，一旦说了第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言去掩盖。”
随着一句颇有深意的感慨，蒋建斌开始了他的讲述，“我犯下的第一个错误，就是当年的沈春雷杀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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