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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洛不知龙爪手招式的名称,但空性每一招出手的姿势、发力法门、劲力走向,在他眼中都看得分明,记得清楚。
自学了《乾坤大挪移》后,这种注重手上招式的外家功夫在他眼中已无秘密可言。
龙爪手乃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要旨端在凌厉狠辣,不求变化繁多,以力破巧,以快制慢。
空性中年之时曾数逢大敌,但只要使出这龙爪手来,无不立占上风,往往十二招前便即取胜。自第十三招起,只是他平时练习所用,从未在临敌时使全过。
然今日之战,直使到第三十六式“守缺式”,仍未能沾到雷洛半片衣角!这是空性生平从所未有之事!
到第三十七招时,他招式已穷,被迫又使出第一式“捕风式”。
此刻雷洛已将龙爪手三十六式抓法尽收眼底,其中运劲法门、变化精要,几乎了然于胸。
他心下思量:“此刻我若要取他性命,或破他招式,亦已不难。
但少林威名赫赫,这位空性大师又是少林寺三大耆宿之一,我若在天下英雄面前将他轻易击败,少林派颜面何存?他又岂能心服口服?
到时惹恼了少林,众僧一拥而上,我又能救得明教几人?”
心念电转间,已有定计。
雷洛身形一晃,退出战圈,朗声道:“少林龙爪手不愧为天下擒拿法中的无上绝艺!只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向空性,“大师练得似乎有一点儿不大对。”
空性闻言,浓眉倒竖,怒道:“黄口小儿,安敢妄议少林绝学!你若有本事,便来破破看!”
他毕生浸淫龙爪手,自问已得其中三昧,怎能忍受一个少年指摘?
雷洛微微一笑:“那晚辈便献丑了。”
话音方落,他身形陡然拔地而起!这一跃如鹤冲天,竟在空中急速盘旋,连转四个圈子,一圈高过一圈,待到最高处,又是一个轻巧转折,如落叶飘零,悄无声息地落在数丈之外。
“好轻功!”
“这...这是武当的梯云纵?!”
广场上一片哗然!众人只瞧得目眩神驰,若非亲眼所见,绝不信世间竟有如此轻功!
便是自负轻功独步天下的青翼蝠王韦一笑,此刻也不禁骇然叹服,心中惊疑:“这少年与武当究竟是何渊源?”
武当诸侠面面相觑,宋远桥等人心中更是疑窦丛生。这“梯云纵”乃武当不传之秘,便是门中弟子也非人人可学,这少年如何使得如此精纯?
只是见雷洛侠义为怀,他们按下疑问,静观其变。
空性脸色一变,喝道:“看招!”身形再动,左手虚探,右手挟着一股凌厉劲风,直拿雷洛左肩“缺盆穴”,正是方才用过的“拿云式”。
这一次,雷洛不再闪避!
他见空性左手微动,便已知其招式来路,当下也是左手虚探,右手成爪,直取空性肩头“缺盆穴”。两人所使招式竟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但雷洛后发而先至!
空性手指离雷洛肩头尚有两寸之时,雷洛五指已如铁钳般扣在了空性的“缺盆穴”上!
一股柔和劲力透入,空性只觉右臂一麻,力道顿失。
一击得中,雷洛却是一触即收,飘然后退半步。
空性一呆,尚未反应过来,雷洛已微笑道:“大师,这一招该当如此使,方得‘拿云’真意。”
“你!”空性又惊又怒,双手齐出,一招“抢珠式”直取雷洛左右太阳穴,劲风呼啸,显是用了全力。
雷洛仍是后发先至,双手探出,竟在间不容发之际,抢先一步按在了空性的双太阳穴上!
太阳穴乃人身要穴,内家高手比拼之际,触之立毙。场中众人无不惊呼出声!
但雷洛手指在空性太阳穴上轻轻一拂,便即圈转,变为龙爪手第十七式“捞月式”,虚拿空性后脑“风府穴”,劲力含而不发。
空性被拂中太阳穴时,已知对方手下留情,待见雷洛使出“捞月式”,更是惊骇莫名,疾向后跃开一丈,颤声道:“你...你如何会使我少林龙爪手?且招式劲力,犹在老衲之上?!”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少年年纪轻轻,便是幼时开始习武,如今也不过七八年光景,何以能将龙爪手使得如此炉火纯青?
便是师兄空闻、空智,乃至已故的空见师兄,在龙爪手上的造诣也未必及得上自己,这少年却招招后发先至,劲力拿捏妙到毫巅,仿佛苦练了数十年一般!
雷洛负手而立,青衫飘扬,微笑道:“天下武学,殊途同归。强分派别,乃是人为。这路擒拿功夫,未必便是贵派所独有。”
空性低头沉思,白眉紧锁,一时竟想不出其中关窍。
适才两人交手,兔起鹘落,不过瞬息之间。广场上千余道目光齐聚二人身上,大多数人只见到两人身形交错,便即分开,唯有少数一流高手才看出,方才那几下交锋,实是雷洛处处占先,手下留情。
空性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大喝道:“好!再接老衲八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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