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田看了一眼赵平。
赵平看着窗外，脸色难看。
李广田放下杯子，吐出一口气，开口……
从翼舟钻出云层，到周浩第一个跳下去。
“……周浩留在下面了。”
菜已经凉了，没人动筷子。
桌底下，孙老二两只手死死攥着大腿。
良久，大腿已经麻木，他才缓缓松开。
他伸手入怀，慢吞吞摸出一个布袋，小心放在桌上，哆嗦着推到李广田面前。
“这……这里有一百灵石，中……中品的，能不能帮忙搞到那天留影。”
李广田看了一眼那袋灵石。
赵平转过头来，语气有些冲：“你要那个做什么？”
“留个念想，也让更多的人知道，妖兽真来了。”
赵平脸色松了些，端起面前那杯酒喝了。
李广田把那袋灵石推回去：“你是委托人，有这个权利，我可以帮你申请。”
孙老二犹豫了一下，又把灵石推过去：“这些，是辛苦费，麻烦两位了。”
李广田把灵石推回孙老二手边：“灵石，你留着过日子。”
说完，看了赵平一眼。
赵平放下杯子：“三年前，有人拿了一笔不该收的灵石，后来查出来，剥夺镇北县待遇五年，全家都受牵连。”
孙老二手停在布袋上，下意识握紧。
李广田站起来：“留影我回去帮你申请，三天内应该能给你。”
孙老二赶忙站起来，弯着腰，不住点头。
李广田走到门口时，赵平还在原处坐着。
赵平看了一眼孙老二，站起来跟了出去。
门关上，孙老二听到几个字：“周浩……”
孙老二缓缓坐下，整个人靠入椅背，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时，房门被推开一道缝。
“有时间，带着囡囡去看看周浩。”
赵平的声音从缝隙里漏进来。
门重新合上，这一次，脚步声远了。
夜风挤进来，带着一线凉意。
桌上菜几乎没动。
孙老二坐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
去柜台结了账，提上酒菜，往丁字区走去。
脚步声逐渐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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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安居阁丁字区，九百零五号院。
孙老二撕下一小片妖兽肉，导出一丝丹火凑上去。
囡囡皱了皱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爷爷，这么香？”
“这叫绿森蚺，一种蛇，囡囡吃了长个子。”
孙老二边说边将烤好的肉送到小碗里。
囡囡拿起筷子小心夹起，送到眼前：“爷爷，怎么这么小呀？还没指甲盖大。”
“囡囡还小，不能多吃，等囡囡也能修炼了，就没事了。”
孙老二慈爱地摸了摸囡囡头顶。
旁边，灵犀通亮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光幕上的提示，没有点开。
等囡囡吃完，他把碗收走，擦干净桌子，把她抱到里屋睡下。
又站了一会儿，确认她呼吸均匀了，才转身出去，把门带上。
回到自己屋子，他坐下，点开灵犀通。
光幕展开。
最先入眼的是火光，黑烟，血色……
还有时不时炸开的术法光芒。
看不清人，妖兽勉强可以分辨一二。
孙老二迟疑了一下，将画面慢慢拉大……
最后是一个俯瞰画面：流沙谷不断缩小，地上火光连成一片。
光幕暗了。
孙老二也淹没在黑暗中。
半晌，光幕再次亮起，画面再次流动。
两个时辰过去，他把灵犀通搁在桌上，靠回椅背，闭眼。
不知过了多久，孙老二睁眼，起身。
身形一晃，伸手扶住桌沿。
等了三息，他抬腿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什么声音都没有。
又走回去坐下，拿起灵犀通，进入修真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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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孙老二将最后一丝灵力导入丹田，缓缓睁眼。
下地，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爷爷早。”
囡囡已经拾掇好了，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块没吃完的蛇肉干。
“囡囡早。”
孙老二弯腰把她抱起来。
丫头轻了，比他刚接回来的时候还轻些。
“我们出去吃，吃完了去学堂，那边有许多小朋友，囡囡开心不开心？”
囡囡低头，把蛇肉干塞嘴里，嚼了很久，才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开心。”
孙老二眼神一黯，抱着她出了门。
巷子里，晨光从两排屋墙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青砖地上，一条一条的。
囡囡静静趴在他肩头，到了巷口拐角时，把那半根蛇肉干塞回兜里。
孙老二感觉到她的动作，没有说破——
绿森蚺的肉，不用丹火烤透，小孩子嚼不动。
孙老二把囡囡的屁股往上颠了颠，让她坐得更稳当一些。
镇北学堂在坊市北边，走过去约莫两刻钟。
囡囡趴在肩头，眼睛从屋檐看到地面，又从地面看到屋檐。
孙老二慢悠悠往学堂走，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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