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五姑头顶一大捆干柴回来了,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湿了一片。小金燕在她背上睡着了,小脸上脏兮兮的。她把柴火整整齐齐码在屋檐下,又主动去帮小娴洗菜。
吃饭的时候,她还是坐在角落,但终于肯拿起筷子了,虽然只夹眼前的菜,米饭也吃得很少。偶尔给小金燕喂点软和的土豆,眼神里多了点活气。
下午,我们照旧进山挖药。出门前,我看五姑抱着孩子,坐在门槛上发呆,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邱家的事,像一场噩梦,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山里的活计照旧。挖药,采菇,运气好还能套只野兔。但总觉得,心里揣着事,不像以前那么轻松自在了。挖到好的药材,会想:这能卖多少钱?够不够多两个人吃饭?听到远处有动静,会下意识警惕:是不是邱家那边的人找来了?
回家路上,也没心情唱歌了。沉默地走着,各想各的心事。
晚上,五姑抢着烧水、洗碗。小金燕还是哭,但声音好像没那么刺耳了。也许是我们习惯了,也许是五姑哄得熟练了些。
夜里,我起来上厕所,经过堂屋,听见西屋传来压抑的、极低的啜泣声。是五姑。她大概以为我们都睡了,才敢偷偷哭出来。那哭声,不像小金燕那样无所顾忌,而是死死闷在喉咙里,带着绝望和委屈。我站在黑暗里,听了一会儿,心里像压了块湿泥巴,沉甸甸的。
回到炕上,久久睡不着。五姑的哭声,奶奶的算计,邱家的狠毒,寨子里的闲话……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们罩在中间。我们这个好不容易垒起来的、看似坚固的新家,能经得住这些风浪吗?五姑母女,这个突如其来的“负担”,又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变数?
月亮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墙上那张“文艺汇演一等奖”的奖状上。那曾经让我无比骄傲的亮堂时刻,此刻感觉像上辈子的事。生活,总是有办法,在你刚觉得有点盼头的时候,又给你塞过来一堆新的难题。
这个夏天,因为五姑母女的到来,注定要过得不一样了。是福是祸,谁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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