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安神的东西,无非就是点枣子、百合之类,可我们家哪有什么枣子百合,能吃饱饭就不错了。我心里发愁,但没敢说。
过了一会儿,幺舅舅回来了,满头大汗,衣服上都沾着泥土。他对着陈婆婆点了点头,意思是办妥了。
陈婆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了,我该走了。记着我交代的话。”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这家徒四壁的茅草棚和面黄肌瘦的我们,叹了口气,从她那旧布包里摸索出一个小纸包,塞到我手里。
“这点朱砂,掺点水,晚上睡觉前在她床头点一下,能安神辟邪。省着点用。”
我攥着那一点点朱砂,心里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连连道谢。
幺舅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感谢的话,或者问问多少钱,但最终只是哑声说了句:“麻烦您了……家里实在……”
陈婆婆摆摆手,打断他:“行了,都是苦命人。走了。”
她挎上布包,瘦小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小路尽头。
送走了陈婆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外婆好像累极了,坐在门槛上发呆,但眼神不再是那种空茫茫的恐惧,多了点疲惫的困倦。
幺舅妈这才从灶房里出来,阴阳怪气地说:“弄完了?折腾这大半天,能顶多久?别过几天又犯了,可没东西再给人抵工了!”
幺舅舅猛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凶得很,吓得幺舅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悻悻地转身又进去了。
那天晚上,睡觉前,我小心地用指尖蘸了一点点朱砂,混了水,在外婆的床头边上点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味道有点冲,但那红色看着就让人安心。
外婆睡下后,呼吸很平稳,没有再睁着眼到天亮,也没有再发出那些吓人的叹息。
我躺在自己的地铺上,听着外婆安稳的呼吸声,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下了一大半。
身上的虱子还在咬,痒得人睡不着。但至少,外婆好像暂时摆脱了那个可怕的东西。日子好像又能稍微喘口气了。
虽然我知道,这穷困潦倒、浑身发痒的日子还长着呢,但能过一天,算一天吧。只要外婆好好的,别的,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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