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次日清晨。
虽然阳光依旧照常升起，洒在黑宫南草坪那修剪整齐的绿地上，但对于聚集在椭圆形办公室里的美利加联盟高层来说，这阳光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晃得让人心慌。
第二轮谈判，准时开始。
但这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宣判”的继续。
与昨天那种充满了愤怒，叫喊和拍桌子的激烈气氛截然不同，今天的椭圆形办公室，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如同坟墓一样安静。
首领坐在办公桌后，眼袋黑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那是极度缺乏睡眠和惊恐过度的证明。
国务卿、财政部长......所有昨天在枕边收到了“礼物”的大人物们，此刻都像是一群被霜打了的茄子，一个个垂头丧气，脸色发白，精神恍惚。
他们时不时地会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后脑勺，或者惊恐地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阴影，仿佛那个能在深夜来去无踪割走他们头发的人，此刻就站在他们身后。
恐惧。
这是一种比核武器更有效的威慑。
当生命安全都无法保障的时候，所谓的国家利益、政治前途，都变得有些虚无缥缈了。
而在他们对面。
钱学斌依旧穿着那身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姿态从容地坐在沙发上。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刚刚由黑宫管家送上来的热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对昨晚发生在这些大人物卧室里的惊魂一幕了如指掌。
或者说，那本就是他，或者说是他背后的那位“主人”，一手导演的好戏。
“首领先生，诸位部长。”
钱学斌放下咖啡杯，瓷杯与托盘碰撞的清脆声响，吓得在场好几个人浑身一哆嗦。
他环视了一圈，语气平淡地说道：
“昨天我给出的那份协议，诸位考虑得怎么样了？”
“时间不等人，华尔街的那些数字，可是每分每秒都在往下掉啊。”
首领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刚想说些服软的话来结束这场噩梦。
“不行！绝对不行！”
突然，一声大喊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说话的，是主管战略武器研发的国放部副部长。
这是一位典型的军方鹰派人物，出身行伍，脾气火爆。
虽然他昨晚也收到了警告，虽然他的脸色也因为恐惧而发白，但长期以来作为军人的骄傲和荣誉感，让他无法接受那份堪称卖国的条约。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地盯着钱学斌，双眼通红：
“前面的赔款，我们可以谈！道歉，我们也可以忍！”
“但是！”
“那是‘创世纪’的基因数据！那是F-35B的引擎核心！那是高超音速武器的风洞参数！”
“那是美利加联盟赖以生存的根基！是我们的国防命脉！”
副部长大喊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到了桌面上：
“如果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们，美利加还算什么超级大国？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纳税人？面对军队里的士兵？”
“这不仅仅是经济问题，这是叛国！是彻头彻尾的叛国！”
“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我就绝不会在这样的文件上签字！除非你们现在就杀了我！”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在他的带动下，另外两名军方背景的将军也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挣扎和决绝的神色，似乎准备用自己的生命来扞卫最后的底线。
........................................
然而。
面对这群激动的鹰派。
钱学斌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恼怒。
他甚至有些想笑。
他看着那位副部长，眼神中带着一种怜悯，那是看傻子的眼神。
‘真是天真啊......’
钱学斌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你们以为，我们要的只是你们的命吗？’
‘不，主人要的，是把你们的尊严、名誉、还有你们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一切痕迹，都踩进泥里。’
“嗡嗡......”
就在副部长还在慷慨陈词，就在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的时候。
一阵突兀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手机铃声。
那是......特殊的卫星电话特有的震动频率。
副部长愣了一下。
声音是从他贴身的口袋里传出来的。
这种电话，通常只有在发生核战争或者国家最高等级危机时才会响起。
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掏出了那个黑色的、像砖头一样的卫星电话。
屏幕上闪烁着红光。
来电显示是：【未知区域】。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让副部长的头皮发麻。
他看了一眼钱学斌。
只见那个东国年轻人，正端着咖啡，对他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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