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天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放下咖啡杯,瓷杯与托盘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你以为我不想?高羽这小子不是软柿子,他背后有苏同撑腰,上次在教育局开会,苏同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火药味。而且这件事是小志理亏,偷窥别人亲热被打,传出去我们孙家的脸都被丢尽了,怎么好意思去跟人家谈条件?”
“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戴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低,“小志头都被打破了,难道就白打了?”
孙天威没说话,只是拿起报纸遮住脸,报纸的边缘因为用力而卷了起来。戴琳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我去看看儿子。”
二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戴琳的脚步声很轻,可走到孙远志的卧室门口时,她还是顿了顿,才抬手敲门。“小志,醒了吗?该吃早餐了。”
房间里没有回应。戴琳又敲了敲,加大了声音:“小志?妈妈进来了啊。”
这时,房间里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孙远志从床上爬起来,刚要光着脚去开门,突然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赶紧抓过床边的大裤头套上。裤头是纯棉的,带着阳光的味道,那是戴琳昨天刚洗过的,可他现在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才转动门把手。
戴琳一进门就被房间里的味道呛得皱了皱眉——有汗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酸腐味。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最终落在孙远志身上。儿子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依旧漂亮,可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的红血丝比她还重,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邋遢。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戴琳心疼地走过去,伸手想摸他的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好收回手,“快洗漱一下,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蟹黄包。”
孙远志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没胃口,不想吃。”他转身走到床边坐下,背对着戴琳,肩膀绷得紧紧的。
戴琳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刚才已经敲过一次门了,你没反应,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不想吃就不吃,可也不能总躺在床上啊。你忘了?在美国的时候,那些外国同学都叫你‘sunshine prince’,说你走到哪里都像带着光。”
“光?我现在还有什么光?”孙远志猛地转过身,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妈,你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说我吗?他们会说西津大学的海归才子是个偷窥狂,会说我被高羽打得像条狗!我的名声全毁了,全毁了!”他越说越激动,抬手按住头顶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戴琳吓得脸色都白了,赶紧抓住他的手:“别碰!是不是还很疼?不行,必须去医院检查,万一伤到头骨就麻烦了。”
“疼!疼死我了!”孙远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扑进戴琳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妈,我要报仇,我要让高羽付出代价!他把我打成这样,我要把他打成脑瘫!”
戴琳抱着儿子颤抖的身体,心疼得直掉眼泪,可嘴上还是劝着:“傻孩子,别冲动。高羽那小子会功夫,真要是动起手来,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这次没下重手,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她轻轻拍着孙远志的背,“要不……咱们就放弃苏晚吧?这丫头心里没你,强拧的瓜不甜,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我不放弃!”孙远志猛地推开戴琳,眼睛瞪得溜圆,“苏晚是我的,只能是我的!高羽那个混蛋,他不配!”
戴琳知道儿子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叹了口气,擦了擦眼泪:“好了好了,先去医院检查,其他的事咱们慢慢说。”
孙远志虽然骄纵,却是个十足的惜命鬼。他还没享受够人生的美好,还没把那些仰慕他的姑娘拥入怀中,可不想因为一场打斗就落下后遗症。听到要去医院,他虽然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头,慢吞吞地去洗漱换衣服。
戴琳早就联系好了西津市最好的三甲医院——仁心医院。孙家在市里有头有脸,院长亲自在门口迎接,还特意安排了神经内科的三位专家组成会诊小组。孙远志坐在VIP诊室的沙发上,跷着二郎腿,脸色依旧难看。专家们小心翼翼地给他做检查,一会儿用手电筒照他的眼睛,一会儿让他做低头抬头的动作,语气恭敬得像在伺候大爷。
“孙少爷,您别紧张,放松一点。”主刀医生李教授一边给孙远志做脑部CT,一边笑着说,“您这身体底子好,问题应该不大。”
孙远志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现在没心思跟任何人客套,满脑子都是高羽那张欠揍的脸。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轻微脑震荡,头皮下有淤血。李教授拿着检查报告,小心翼翼地解释:“孙少爷,问题不算严重,但是需要好好休息,不能熬夜,不能情绪激动,我给您开点活血化瘀的药,按时吃,过几天就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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