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们发出惊呼,便一个个软倒在地,沉沉昏睡过去。
随着士兵们接连软倒在地,那些粉紫色的诡花与青蔓也迅速蜷缩、枯萎,化作一捧细碎的残瓣,悄无声息地缩回冻土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玄霄望着满地昏睡的卫兵,轻轻叹了一声。
方才出手终究没能收束妥当,那些花朵在引眠之际,还是无意识间抽走了些许微末生机。虽不致命,却也足以让他们昏睡许久,醒来后也会体虚乏力一段时日。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顿,一丝几不可察的死气转瞬即逝。
“……力量还是没控制好。”
玄霄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峰微蹙,望向傀儡离去的方向,沉默片刻。
片刻后,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嗯……似乎是遇上麻烦了,那边好像碰到了极为棘手的事。”
顿了顿,他又收回心神,不再多想:
“罢了,先让他回来再说。”
玄霄虽已出手极轻,刻意收敛了气息,可城门处这番异动,终究还是惊动了附近巡守的其他人。
喝问与脚步声迅速聚拢而来,喧嚣渐起。
为免麻烦愈演愈烈,再节外生枝,玄霄不再停留,足尖一点,径直朝着前方疾奔而去。
身后的呐喊与呼喝此起彼伏,断断续续传入耳中,他却未曾回头,只一心掠向远处。
奔行片刻,玄霄终于寻到一处被厚雪掩埋大半的隐秘洞穴。
石穴内尚有一定空间,恰好能容他暂作歇息,躲避身后追兵。
玄霄的脚步声在雪覆的洞穴中撞出细碎的回响,直到一块浑然天成的冰镜前骤然停驻。
冰面如被命运之手抛光,将他的轮廓清晰地映照出来——那是一张被风雪与疲惫刻蚀的脸,唯有眼部被纱巾严严实实地遮蔽,像在守护某种禁忌的秘密。
他望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影子,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与洞壁上冰棱融化的滴答声交织成一曲短暂的哀歌。
指尖抚上纱巾边缘,动作迟缓而沉重,仿佛在揭开一道足以割裂灵魂的创口。
纱巾飘落的瞬间,冰镜映出的景象让空气都凝固了——
那双曾如红宝石般澄澈、能点燃荒原暮色的眼眸,此刻已彻底蜕变:深邃的紫如冥河之水在眼窝中流转,边缘晕开的淡粉似是从死亡间隙渗出的微光,而瞳孔正中,有一墨色的印记,那是「死亡泰坦」塞纳托斯的标识,是灵魂被刻下的烙印。
他凝视着这双眼睛,看着那点印记在瞳孔中缓缓旋转,像在诉说着轮回与湮灭的永恒真理。
玄霄知道,他不是从前的自己——死亡的权柄已与他的血脉相融,成为他存在的一部分,如同翁法罗斯的星辰,永远在夜幕中闪烁,却也永远无法触及白昼。
可他眼底并未沉陷绝望。
玻莒茜娅早已对他言明,只要能寻回遐蝶,只要能伴在遐蝶身侧安稳相处,这些被死亡权柄侵染的痕迹,便会被渐渐消解、吸纳,他终能褪去此刻的异状,一点点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他静静望着冰镜中的双眼,指尖微顿,随后又缓缓将纱巾覆回眼前。
只要找到遐蝶,一切便还有归期。
可他此刻浑然不知,命运早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错开了两次本该相逢的机缘。
一次是他亲身途经,与遐蝶咫尺擦肩却未曾察觉;
另一次,是他遣出的傀儡循着踪迹探寻时,再度与她失之交臂。
两次近在咫尺的相遇,都化作了无声的错过。
他仍在风雪中孤身寻觅,却不知道,自己与那个能将他拉回光明的人,早已两次擦肩而过。
玄霄从衣袍下抽出那张被风雪揉皱的旧地图,俯身将它平铺在冰冷的石地上。洞穴仅靠雪缝漏下的微光照明,他眯起被纱巾半遮的眼,指尖在泛黄的纸面上缓缓摩挲,循着标记寻找那座唯一的目的地——哀地里亚。
玄霄盯着地图上标注的坐标,指尖微微一顿,整个人霎时怔住。
他反复比对了几遍方位与记号,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低声自语:“难道……方才我一路奔逃、与之发生冲突的那座城池,就是哀地里亚?”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起眉,满心疑惑地摇了摇头:
“不对……地图上哀地里亚根本没有卫城,应该不是这里。”
玄霄望着地图沉默片刻,眉宇间掠过一丝迟疑,低声自语:“但……万一是他们在短时间内建起了卫城,又或是增设了守备呢?”
洞穴内只剩风雪掠过洞口的轻响,他对着坐标静立半晌,最终将地图缓缓收起。
眼下已无别的线索可循,他咬了咬牙,决意碰碰运气,转身便朝着方才那座城池的方向折返而去。
那年风雪席卷哀地里亚,整座圣城都因一道身影掀起了不小的骚动。
城中百姓无不惊诧,谁也未曾料到,竟会有反抗军孤身一人自投罗网。
那人本是试图借着风雪掩护悄然渗透入城,却没料到刚靠近便被守军识破踪迹。
短暂的交锋过后,对方并未继续顽抗,反倒干脆地放下了武器,选择了投降。
那年的风雪呼啸着掠过哀地里亚的街巷,守军之中已有不少人认出,眼前这人正是白日里从城门处逃脱的可疑之人。
消息当即层层上报,他被视作重中之重的目标,迅速被重兵控制、押解带走,径直关进了圣城深处的地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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