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拼了命要去猎杀泰坦、夺取火种，自以为在拯救世界。
却不知道，这一切早就轮回了无数次。”
他往前踏了一步，灰雪落在肩头，眼神冷得像冰：
“你们每一次的逐火，每一次的奋战，到最后全都归零。
死了又活，活了又死，重复同样的结局，承受同样的痛苦。
而我们，早就受够了这该死的轮回。”
玄霄蒙着灰纱的身躯微微一震，一直平静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微微垂首，似在消化这颠覆性的话语，再抬头时，声音轻却发紧：
“轮回……无数次？”
“我们逐火者猎杀泰坦、争夺火种，重塑世界的一切……都在重复？”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这不可能……奥赫玛的典籍中，从未记载过此事。”
那名自来熟的反抗军嗤笑一声，上前半步，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蛊惑：
“看来奥赫玛把你们骗得真够深。你们逐火，拼上性命猎杀泰坦，到最后不过是重蹈一遍覆辙。”
“与其抱着那虚妄的希望去死，不如跟我们一起。”
“加入死亡反抗军，我们一起撕碎这该死的轮回，哪怕同归于尽，也比一次次重复痛苦要强。”
另一名谨慎的黑袍人则冷冷盯着玄霄，骨刃微微抬起，杀意渐显：
“我给你一次机会。
要么，归降反抗军，说出你奥赫玛的底细。
要么，今天就留在这雪地里，成为轮回里又一堆无名枯骨。”
玄霄沉默未语，只是静静立在风雪中。
只是这片刻的迟疑，在两人眼中已然是拒绝。
下一刻，空气骤然变冷。
“既然不肯归顺，那便没有活着的必要。”
谨慎的黑袍人眼神一厉，“反正轮回里，多杀你一个，也不多。”
两人周身气息瞬间绷紧，骨刃泛出冷冽寒光，已然准备出手，要将这个来自奥赫玛的逐火者，彻底格杀在此。
一名反抗军瞥向玄霄，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把他干掉，解决完我们赶紧走，还有正事要做。”
可身旁却一片死寂，半点回应都没有。
那人皱起眉，语气越发不耐：
“愣着干什么？刚才若不是你多嘴，差点暴露了任务。现在让你去赎罪，你还不肯？”
他不耐烦地侧过头，下一秒，整个人骤然僵住。
原本站在那里的同伴，早已不见踪影。
只有一滩刺目的血迹，漫在白雪之上，旁边散落着破烂不堪的黑袍与碎裂的骨制装备。
而在那血迹旁，一道无比巨大的身影静静伫立，居高临下，缓缓低头，漠然地望向了他。
玄霄只是轻声开口，语气轻淡得几乎被风雪吞没，却在那名反抗军耳中，如同自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
“做掉。”
一字落下，寒意彻骨。
凄厉的惨叫骤然撕裂风雪，滚烫的鲜血飞溅而起，堪堪溅落在玄霄的帽檐之上，刺目猩红。
玄霄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淡淡不耐，抬眼望向那道如山般的巨大身影，轻声开口。
“我说过了，埃克萨纳托斯。”
“下手注意点，血溅到我身上了，知不知道？”
巨大的傀儡静静伫立，十字缝隙间的紫色眸光微微收敛，周身死寂的死亡气息稍稍平复，如同温顺的巨兽，垂首默然听命。
雪地之上，只余下反抗军绝望的余息，与漫天风雪一同沉寂。
玄霄挥了挥手，示意埃克萨纳托斯重新隐匿进雪地之中，随即独自迈步向前。
风雪簌簌，他走在寂冷之中，轻声自语：
“他们刚才所说的轮回……所言是真的吗？”
他轻轻摇了摇头，将杂念压下。
“不管是不是真的，眼下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这个事情我就算再怎么思考也想不出来，以后再去追求真相吧。”
脚步微顿，他思索了片刻，轻声道：
“现在我们尽快找到玻莒茜娅的姐姐，她叫什么来着？哦对，遐蝶。”
玄霄有些后悔刚才那么快把他们杀死，应该再问一点东西的，怎么说也得把他们要攻击的城邦给问清楚吧。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哀地里亚，但是大概率应该是的，毕竟死亡的灾源，这怎么听估计也是跟死亡有关系，而跟死亡有关，大概率就是遐蝶了。
玄霄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疲惫。
自己这般寻了许久，却依旧半点踪迹都没有，当真快要将人累垮。
更何况，那张地图如今他根本无法查看。
在这片茫茫雪地中行走了这般时日，他早已患上了雪盲症，白日里强光刺眼，视物一片模糊，到了夜里又漆黑无光，根本无从辨认地图上的纹路。
每一步走得都如同盲行，前路茫茫，不知所向。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好好烤火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好在，这般恶劣的境遇走得久了，身体也渐渐有了适应。
玄霄突然脚步一沉，一脚陷进了一个十几厘米深的小坑里。
他顿了顿，把脚拔出来，伸手疑惑地向四周摸索。
他能感觉到，路上有不少这样的坑，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这里走过留下的，步伐模样和人相似，但绝不是人类。
玄霄思索了一下，又在另一边摸到了更多脚印。
脚印不算大，但能明显摸出是人的脚印，很多很杂，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去了。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应该就是那两个家伙口中的同伙。
若是这样，他可以让傀儡先去探路，自己去别的地方寻找，分头行动，速度会更快一些。
埃克萨纳托斯接到命令，循着那些痕迹缓步离去。
玄霄虽视物模糊，看不清前路，却仍是下意识朝着傀儡离去的方向目送片刻。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自祈愿，但愿能早日寻到遐蝶，尽早离开这片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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