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莫名而来的记忆并非虚假……那我或许,可以一试。”
玄霄在心中默念,一步步走向那被黑潮扭曲的怪物。
察觉到陌生的气息逼近,被钉在原地的怪物立刻爆发出浓烈的敌意,身躯剧烈挣扎,喉咙里滚出低沉而凶狠的嘶吼。
看着怪物挥舞骨刀,玄霄眉头微蹙,随手一挥。
原地骤然升腾起一股黑紫色的幽光,那怪物瞬间开始扭曲、颤抖,仿佛被某种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震慑,陷入了极致的恐惧之中。
一旁的少年也猛地一颤,眼底剧烈震动,一股莫名的寒意与恐惧从心底翻涌上来。他下意识地双手护在肩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但少年很快便摆脱了那股诡异的气息,抬眼看向玄霄,声音还带着几分发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这么不安,这么冷?”
玄霄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抬手,指尖轻轻点在那只黑潮怪物扭曲的脸上。
那早已失去人形的面容,只剩下一颗圆球般的头颅,长在如同菊花般绽开的怪异脖颈上。
即便模样诡异到这般地步,玄霄依旧伸手触碰。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怪物没有发起任何攻击,只是颤抖得越发剧烈,身躯上开始浮现出裂痕,一点点崩碎开来。
少年看着玄霄的举动,骤然失声大喊:
“你在做什么?就算它已经变成了怪物,你也不能这样侮辱它!”
然而就在少年的喊声落下的刹那,那怪物的身躯轰然崩解,化作漫天细碎的粉末,原地只余下一团静静悬浮的蓝白色光球。
玄霄全然不顾少年在身后呼喊,将那团蓝白色光球轻轻捧在怀中,闭上双眼,静静感受其中封存的记忆。
无数片段在他意识里翻涌、冲撞,一阵剧烈的反胃感涌上心头。
一阵柔和的白光过后,光球渐渐凝聚成一具琉璃般剔透的身体。
少年看得目瞪口呆,满脸震惊——那身形,分明与他曾经的玩伴一模一样,只是通体晶莹,宛若琉璃。
然而就在玄霄准备将那团白光注入琉璃身躯的前一刻,那具琉璃般的身体骤然碎裂,化作点点光尘四散开来。
玄霄望着那渐渐消散的白光,轻声道:“抱歉,我没能做到。这应该是你的朋友吧?她的灵魂太过脆弱,承受不住重构的痛苦,也经不住其间的损耗。”
在记忆里,他的新能力本就只能收纳他人的灵魂,在它们前往冥河前给予指引与安慰。可他却想动用曾经掌握的权柄与力量,为其重构身体,尝试近乎复活的手段。
但显然,这个方法并不可行,或者说,只是他还不够熟练。
少年望着那彻底消散的光团,一言不发,只是眼眶微微泛红发肿。
玄霄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问道:“请问这里是哪里?”
少年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这里是……哀丽秘榭。”
玄霄暗自思索,印象里却从未听过「哀丽秘榭」这个地方。他本就不常查看地图,过往所到之处,最远也只到过许珀耳。
想来从圣城出发,这里应该和许珀耳不是同一个方向。他随后又问道:“那你是谁?这里发生了什么?”
少年垂着眼,声音沙哑又轻颤:
“我叫白厄……这里是哀丽秘榭。突然出现的黑潮吞没了一切,大家都被它变成了刚才那样的怪物。”
玄霄点头道:“那村子里只有你一个人了吗?”
白厄摇头道:“昔涟还活着,只是我们现在不知道对方去哪了,我们被黑潮冲散了,她一定还在哪个地方。”
玄霄点头,望着地面上那几把原本用来固定怪物的蓝色长剑,开口道:
“我和你一起找吧,当下情况,救人要紧。”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挥,那几把长剑便化作金色尘粉,消散在地上。
白厄忽然开口提议:“我们要不去祝祭庭院看一看,那里是昔涟的家,而且昔涟有很多重要的东西都放在那里。”
玄霄点头道:“行,你带路吧,我会负责解决路上的敌人。”
白厄点头道:“我也会战斗的。”
一路上,玄霄解决了不少被黑潮扭曲的怪物。白厄虽也一同战斗,可在他看来,动作却显得十分迟疑拖沓。
想来是因为那些怪物,从前都是他的玩伴与至亲的村民,下手之际终究无法狠绝。再看他的剑法,也只能算是尚未入门,撑死不过是名见习剑士罢了。
不过对方年纪尚轻,不擅长战斗也是正常。毕竟唯有亲身经历过厮杀、死亡与无数险境,才能真正磨炼出一个人的实力。
两人穿过颓败的村路,眼前豁然出现一座荒废的院落——正是祝祭庭院。
这里曾是供奉欧洛尼斯神的圣地,祭司们曾在此聆听神谕,海风与涛声终年绕着檐角的风铃轻响。
如今庭院早已破败,满地枯黄落叶无人清扫,木造秋千在风里微微摇晃,神坛上蒙着厚厚的尘灰,昔日的安宁被黑潮啃噬得只剩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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