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晖耀一行人连续三日疾行赶路,风餐露宿,即便是再训练有素的人也难免染上风尘之色。
越往南,气候越是不同。
北地的干爽春风逐渐被湿润闷热取代,日头也更毒辣几分。
官道上除了寻常商旅,开始出现拖家带口的流民队伍,都眼神茫然地向着他们认为最可能有活路的方向蹒跚而行。
田埂间,庄稼的长势也显出不妙的颓态。
看来,今年南边部分地区的年景怕是又不好了!
这日午后,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灰白色的高大城墙映入眼帘,城池规模不小,依水而建,水网纵横,远远地就能望见城内高耸的塔楼和鳞次栉比的青瓦白墙。
“阿玉,前面是江津城。” 凌晖耀放缓了马速,对身侧的凌笃玉说道,“今日就不赶路了,我们进城休整。”
他这话既是说给凌笃玉听,也是说给身后一众属下听的。
凌晖耀心中有数,连日奔波劳累,阿玉没叫一声苦,属下们更是毫无怨言,但他不能真把他们当铁打的来整。
江津城繁华富庶,离凌霄楼也只有一日路程了,在此好好休整一番,很有必要。
“江津……”
凌笃玉轻声重复,抬眼望去。
这座城池轻盈秀美,好似一幅水墨画卷,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带着些糕点甜香。
“好,江津城很漂亮。”
她由衷道。
“确实,此城是典型的江南风貌。” 凌晖耀点头,语气温和,“城里比外面凉快,也有不少精致吃食和景致。明日我们就在城里逛逛,不急着走。”
听到能休息,还能逛逛街,凌笃玉心里也松了口气。
连日骑马,大腿内侧早已磨得生疼,只是她一直咬着牙忍着。
能泡个热水澡,睡个踏实觉,自然是极好的。
凌笃玉轻声回应:
“好,都听小叔叔安排。”
灭等人更无异议。
对他们而言,休整也是任务的一部分,能养精蓄锐自是好事。
一行人朝着江津城东门行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城池的繁华。
城门高大,人潮拥挤,城门守卒的盘查明显比古蜀城更严,大概是因为近期潘雪松被刺杀的事儿,还有流民增多,所以官府加强了管控。
守卫挨个查验路引,翻看行李,盘问去向,神色颇为警惕。
轮到凌晖耀他们时,凌晖耀淡定递上路引。
那守卫头目接过刚看了两眼,眉头就挑了下,目光迅速地在凌晖耀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车马和随从,脸上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肃神情稍稍收敛,甚至还带上了丝恭敬。
“原来是……咳。”守卫头目清了清嗓子,将路引递还,语气和缓了不少,“几位是从北边来的?进城所为何事?”
“在下携家人探亲访友,顺道采买些南货。”
凌晖耀回答得滴水不漏。
“哦,好,好。” 守卫头目不再多问,挥了挥手,“放行!”
都没提检查他们行李的事儿!
旁边另一个年轻守卫似乎有些不解,想开口,却被头目一个眼神制止了。
凌笃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看来小叔叔的楼中势力在这江津城,确实不容小觑,竟连城门守卫都能打点到如此程度!
众人顺利进城,仿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城内河道纵横,石桥如虹,两岸垂柳依依,粉墙黛瓦的民居临水而建,街道是用青石板铺就,被过路行人给磨得光滑水亮。
商铺更是林立,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香气和吴侬软语的讨价还价声,比北方的街市多了几分绵软精致。
虽然天气炎热,但水汽氤氲,绿树成荫,走在街上倒比城外干晒着舒服许多。
凌晖耀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领着众人穿街过巷,并未在那些热闹的街道上过多停留,而是拐进了一条路面更宽,建筑也更显气派的街道之中,最终在一座三层高的华贵酒楼前勒马停下。
酒楼黑底金字的匾额上写着天海酒楼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门口迎来送往的伙计衣着干净整齐,眼力极佳,一见凌晖耀这一行人气度不凡立刻就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贵客光临!快里面请!是打尖还是住店?”
伙计殷勤地问道,目光在凌晖耀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觉得这位贵客有些眼熟。
“住店,要六间上房,安静些的。” 凌晖耀下马,将缰绳递给另一个迎上来的马童,“再准备一桌席面,要精致些的江南菜。”
“好嘞!贵客楼上请!上房有的有的!”
伙计高声应着,引着他们往里走。
刚进大堂,柜台后一个穿着蓝色绸衫,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闻声抬头,看到凌晖耀眼睛一亮,立即绕过柜台快步迎了上来,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哟!凌兄!稀客稀客!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小店里来了?怎么也不提前给我捎个信儿!”
这男子便是天海酒楼的少东家,邵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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